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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飒飒风声,以及摇晃的树影,周围一片诡异的死寂。

许久之后,才听一道沉闷的男声响起:「听说,你有事寻我。」

语气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

寒风凛冽,一道玄影宛如浓郁的瘴气,从黑暗最深处蔓延而来,诡异的煞气在周身瀰漫,所过之处,草木结霜,刺骨阴寒。

来人身形高大,气质阴冷,同奚华一身白衣,不染纤尘正好相反。

通身都置于浓郁的漆黑之中,面上还覆着刻有诡异符文的面具,直接挡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下巴雪白,棱角分明,下颌线流畅到不似真人应该拥有的。

面具下的双眸更是深邃得犹如一潭死水,波澜不惊,似乎这世间就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让他有所动容。

偏偏,他还生了一头白髮,全部束成了高马尾,所用的发冠漆黑如墨,状若枯爪,鬼气森森的。

燕郎亭见他现身之后,便起身恭敬行礼,跪拜在其脚下,两手交迭越过头顶,再缓缓放下,手背贴地,头颅也顺势低了下去,轻触地面,姿态卑微,却也虔诚。

他语调平稳,同在牧白面前判若两人,没有任何一丝撒娇意味地开口:「拜见兄尊。」

此人便是魔界魔尊的长子,也是魔界下一任魔尊,同小魔君一母同胞,血浓于水。

名唤燕危楼。

魔界称之为长君,称燕郎亭为小魔君。

「起。」燕危楼垂眸瞥了地上跪拜的弟弟一眼,语气淡漠地开口:「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

燕郎亭起身,对自己受伤一事,并没有反驳,看起来依旧风轻云淡的。

「脸……?」

「脸更没事。」燕郎亭一脸痴迷,伸手轻轻碰了碰已经|肿|起来的面颊,露出了诡异又疯狂的笑意,「我就喜欢这种感觉。」

燕危楼微微蹙了蹙眉,已经明白他脸上的伤,是如何来的了,只怕又是出至那人之手。

其实,他与郎亭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但他年长了郎亭许多,自幼一个跟随父亲南征北战,一个在母亲身旁承欢。

养出了截然不同的性格。

他依稀记得,母亲还在世时,郎亭乖巧,懂事,谦卑,讨喜。

自己虽对郎亭没什么感情,但他们终究是血浓于水的兄弟。父尊也总是耳提面命,决不允许兄弟阋墙,同室操戈。

否则,他们魔界的未来,只怕和现如今战火纷飞,民不聊生的妖界没什么分别。

但自从母亲死后,燕郎亭就开始性情大变,从原先的乖巧懂事,变得桀骜难驯,乖张任性,阴晴不定,还睚眦必报。

谁若是惹了燕郎亭不高兴,他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报復,即便自伤八百,也在所不惜。

唯独……就唯独对牧白百依百顺,任打任骂,实在有失魔界颜面。

燕危楼眯了眯眼睛,语气危险地警告他:「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要在外抹黑魔界的脸面。」

「知道。」燕郎亭笑得灿烂,后槽牙磨得咯噔咯噔作响,「兄尊放心,我有分寸。」

他又拿出了那把摺扇,正欲展开,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又有点难看。

攥紧摺扇,燕郎亭忽然抬眸,面露凶光地咬牙:「兄尊!阿白信上所言不假,奚华根本就不是寻常表现出的月朗风清,仙风道骨!他骨子里穷凶极恶,手段凌厉,根本就不是什么慈悲心肠!」

「我就说,为何阿白如此痛恨自己的师尊,又为何死都不肯再回玉霄宗!」

「岂有此理!」

燕危楼:「你找我来,就为此事?」他似乎很失望,转身便要离开。

是他太高估自己这个弟弟了,本以为郎亭这么急切地派人求见,是有什么紧急之事。

他这才放下手里繁冗的公务,亲自赶来一见。

结果,令他大失所望。

原来就为了一个牧白。

区区一个牧白,就让郎亭方寸大乱。

他暗暗摇了摇头,在此刻和父尊的看法完全一致,待时机成熟,可以逼郎亭一把,让他杀爱证道,突破现如今的修为瓶颈。

如此一来,魔界的将来前途似锦,他继任魔尊,郎亭做他最衷心的家臣。

「是也不是。」燕郎亭出声阻拦,笑着道,「我只是突然想起,不久前父尊不是提过一嘴,说他房里养的一隻雀儿翅膀硬|了,竟串通侍卫逃出魔界。」

他边说,边往兄尊的身旁靠近,笑容也越发诡异:「听说,肚子里还揣了个球呢。」

燕危楼顿足:「你的?」

「……」燕郎亭差点没一口气把自己噎了,既好气,又好笑道,「兄尊,你不要一本正经地和我开这种玩笑!那种货色,岂能入我的眼?」

燕危楼:「有话直说。」

「我就是想啊,那侍卫已经被父尊命人行了梳洗之刑,可那贱人还在外逍遥,万一,她肚子里的球,真是父尊的骨肉,又岂能在魔界之外降世,这是沧海遗珠啊。」

顿了顿,燕郎亭又故作姿态,娓娓道来,「兄尊,在这个世间,我只认你一个手足兄弟。我不管你怎么看待我,但郎亭愿意为你而死。」

才怪。

他只愿意为了阿白死。

燕危楼略一思忖:「那好,你去杀了他们。」

他也只认郎亭一个弟弟,虽然郎亭总是在外惹是生非,令他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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