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是穷苦出身。
姑娘脸看着就比人的巴掌大点，偏偏大半张脸上有一条厚实的麻布遮盖着脸，手中拿着又黑又粗的手杖，一看就是引路探路的。
……真可怜。
「那姑娘看着年纪也不大，这雪这么大，她衣裳好单薄。唉。」
两个正在街上走着的官差，一人被俞灵零吸引视线，难免被眼中的可怜景象唉声嘆气。
「天底下可怜人多了去了，这么大的雪，你看看东街大门那，卖炭的孙老头照样拉着车扯着孙子过活……」
「这不太一样，他们好歹有房屋。像那样，又看不见，又没厚棉衣，一眼看去，总觉得挨上一天冻，就冻死了，怪可怜的。」
金九龄眼神在那墙边女子的脸和身上轻轻扫了一圈，又看见后头那小子浑身上下溢出来的心猿意马，心里憋着白眼没有翻出来了。
「行了，别废那么多话，既然咱们都看见了，就去问问那姑娘有什么难处，能不能在哪里帮上点小忙……」
「我正是这样打算的！」
金九龄话说一半，他身后那六扇门的捕快就往俞灵零的方向大步走去了！:，，
第49章 辨认心跳
俞灵零发现她迷路时,就陷入了天人交战。
要不要把蒙眼的长布扯下来呢？
但是卧底事业刚开头就折戟沉沙，不太行的样子。
无奈的她碎碎念着「这地方有npc吗？老天爷来个触发的npc吧？天上掉个能引路的npc吧……」
无果。
又往前不知道东南西北的一通乱走，俞灵零停下来,准备万事随缘,就顺着模模糊糊的感觉往前走。
她开始琢磨午饭和晚饭了。
俞灵零想,要是走地图一直到天黑也找不到那个六分半堂在哪里，就找个地方吃饭休息,慢慢刷地图。
反正时间大把大把的……
「这位姑娘，你需要帮忙吗？」
俞灵零呆呆抬头,耳朵往人声方向侧。
「你、你刚刚说什么？是在、和我说话吗？」
这种询问找任务的互动,类似于要不要帮忙之类的话,一向是俞灵零问别人的，头一回被别人问，她慢了半拍才回神。
那人耐心又怜惜的问,「是啊，是在和你说话,今天下雪呢,这条街上根本就没几个人了。」
面前女子说话冷冷碎碎,双手握着那根黑黑沉沉的木拐，被冻的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大街上游荡？你家在哪里，我先送你回去。」
「我家……我没家。」
俞灵零一个人跑来玩卧底,脸挡了，还装不会武功，才不会自爆身份。
「这……那……」六扇门的热心捕快愣了一下，然后心中怜惜更甚，「那你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居住吗？现在是住在哪位亲戚家中？」
俞灵零摇摇头。
她抓住这个npc,主动问路:「你是京城里面的人对吗？那你肯定是对着周围的路熟悉。」
「你知不知道六分半堂在什么地方？我要去六分半堂的话要怎么走？这位好心的大哥，帮忙指个路好不好？」
「六分半堂？你一个…小姑娘，去那里干什么？是要投奔亲人？」
六分半堂和六扇门同在京城，说和和美美关係好的跟亲兄弟一样，那百分百假的，井水不犯河水，才是六扇门同其他江湖帮派之间最平和的相处状态。
「不是啊，我在六分半堂没有认识的人，只是我这两天听说他们那里招粗使丫鬟，我要去他们哪里应聘呢。」
那捕头一惊:「粗使丫鬟？！」
俞灵零小声嘀咕，「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要我，要是他们连粗使丫鬟都不收，那我怎么办啊……」
她苦恼着，杭州离京城的路太远了，打起来会很费时费力啊。
金九龄不远不近的站着，听着那小捕快给那瞎眼女子指路，每条街每个拐角都说上两三遍，间或劝着让她不要往六分半堂去的话语。
太可怜了，实在是太可怜了。
雪白的脸上露出笑，竟然不是因为即将和亲朋好友相逢，而是卑微谋生，去求一个做丫鬟的机会。
可是……
金九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大雪遮盖了那女子的面容，只将她单薄身形更衬的哀凄。
金九龄听着他们说话声，突然，脊椎有股比冰雪够刺骨的冷意闪现，从上往下滑。
金九龄整个人瞬间从平和切转到浓浓防备。
俞灵零问清楚路，伸出盲杖前往目的地:「谢谢你，好心人，要不是你帮忙指路，按我现在的这个方向走，只会越走越歪。我走啦，有缘再见！」
没有眼睛看路，呆瓜面板又只有在吃饱饭时才会出现代表人物的小点。
俞灵零往前走了一段路，在撞上一个人后，听着那个人的呼吸声，才想起，这个地方应该是有人的。
那个热情引路的npc的同伴。
亲身试验后，俞灵零才真正明白，为什么她的流云飞袖总是没有花满楼飘逸。
「啊，对不起，我忘了这里有人站着。」
金九龄浑身紧绷，心跳比往常快几分，他从声音认出远处看着可怜的女子是俞灵零。
他站在原地未动，又是警惕，又是不可置信。看着俞灵零，在雪中用盲杖摸索往前，不辩前路，撞到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