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翎一想,也对,三弟的性命安危更重要,也就只好点头答应了。只是这一夜他们都没睡好,秦翎再次感嘆人心难测,仿佛只有在拉着小言的时候他才觉着踏实。他更不敢想,若是没有小言,自己、秦瑶、秦泠,他们这无人帮助的三兄妹要怎么过,只会成为别人刀下的亡魂。
第二日一早,院里没有雄鸡的鸣叫。
钟言睡醒后先去看了看泥鳅,淤泥当中已经没了蜈蚣的残骸,吃饱之后两条黑黢黢的泥鳅躺着不动,像是正在消化。两条红鲤鱼的鳞片颜色变得更深了,但鳞片下方的鱼肉从白色逐渐往金色变,很是令人惊喜。
这说明这两条灵宠已经初步养成了,它们认主,听得懂佛经,再加上也跟着沾了老龟的佛性,接下来只需要时光加持。但能不能化龙就要看它们的大造化了,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毕竟化龙是灵气飞升,要吸取天地灵性,周围数百里的灵气都将为它所用不说,还会引起滔天的暴雨。但这还是外部的条件,最重要的是这鱼有没有福祉。
老龟的精神比前几日又好一些,正用龟壳托着小龟在晒日光,两隻乌龟听到钟言的脚步声过来了一起睁开眼睛,然后又一起不着急不着慌地闭上,一幅惬意模样,仿佛已经看透人间事。
那么外头那隻鸡呢?钟言推开房门,打碎的酒壶和酒水已经被元墨和翠儿收拾了,外头一片洁净。那隻鸡就在草地里面趴窝,看上去好像好了些,就是整个鸡头肿得没有鸡的形状了。
钟言慢慢地走过去:「呦,挺过来了?」
那隻鸡将鸡冠子一甩,投过来一个眼神。钟言对这种眼神最是熟悉了,这不就是瞪吗!
自己这是什么命啊,被乌龟瞪也就罢了,那隻灵龟好歹听了几百年的佛经,你一隻活了不过六七年的鸡瞪我干什么!
早知道昨天就不救你了,让你到一旁躺着去,再趁机拔了你全部的尾羽,做个毛毽子当着你的面踢。钟言跑到那鸡的面前,狠狠地瞪了它一眼,这才解气地去洗漱更衣。
等到秦翎用过了早饭,钟言才让他陪着自己去见秦守业和何清涟。这时候原本应当是最好看的景致,可如今院里没多少花,湖里的水都没有往年那么多。等到了秦守业的房门口他和秦翎都出了汗,过了半柱香后,朱禹才出来传话。
「少爷,大少奶奶,老爷和夫人让你们进去。」
钟言对朱禹也没什么好印象,反正都是秦守业那边的轻信,自然也不怎么理会他。等到进屋才凉快些,钟言往旁边看了看,屋里竟然都用上冰了!
这才什么时候啊就用了冰,也就是秦家有自己的冰窖,寻常人家只能热着。
见着了秦守业,秦翎离开了轮子椅,在钟言的搀扶下到了长辈的面前:「爹,二娘。」
「你心里还有我这个爹吗?」秦守业显然已经攒了一夜的气。
秦翎慢慢抬起眼皮,不卑不亢地回:「父母之于儿女宛如天地,自然心里常记。只是昨日小言无辜,就算柳筎卧倒在床您也该听听别人的说法。后厨出了那样大的事,小言当时若不在场,柳筎的性命未必都能保得住。」
「胡闹,我看你是被她迷了心智!」秦守业气得站了起来,「你二弟如今接手家业,如果不是因为你是长兄而久久未曾娶妻,他这一脉早就开枝散叶,如今好不容易有了……」
钟言听不下去了,直言道:「我确实没碰柳筎,不信可叫她当面出来和我对质。」
「这个家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道理了!」秦守业直接摔了个茶杯,「虽说现在秦翎还未给你下休书,但你休想进我秦家的祠堂!往后族谱上也不会有你这个人!」
「什么祠堂不祠堂的?我不管那些事。再者说了,祠堂那都是死去之人供奉牌位的地方,您走得必定比我早,怎么就知道我进不去呢?」钟言最恨这些说辞,一个祠堂就大过于天了,来不来就拿祠堂、族谱压人,好像女人多盼望进那个烂屋子、烂本子,「我说没有就没有,您若是不信,那我也实在无奈。」
秦翎其实是有几分惊讶的,他以为小言这回来会好好解释,没先到他已经揣着迎难直上的心。不过这样也好,秦翎也担心他被困在家族威望和好名声之下,多少女人为一个好名声奔了一生,他宁愿小言不要这个,也要活得肆意快活。
钟言也是这样想,谁稀罕进你们秦家的族谱啊,怎么,我进去之后就渡了金身了?就家财万贯了?眼下他也就是怕将秦守业给气死,否则这把伶牙俐齿才不饶过任何人。
「还有,后厨的事爹和二娘都有所耳闻了,如今秦家被人下了蛊,这不是我一个人说的,后厨各位都看在眼里。与其拷问我是不是推了柳筎,不如想想去哪里请个高人回来,赶紧将后厨里的柳树弄走吧。」钟言再看向何清涟,「二娘,你说呢?」
何清涟这才抬起头,不知道是不是钟言多想,她的眼神流露出一些疲惫和憔悴,看似没怎么睡好,精神不济。
「二娘病了?」钟言不禁脱口而出,这样子摆明就是生病。
「晚间太热,所以睡得不好。」何清涟语气平平,「柳筎的事是不是你所为?如今你和她都怀有身孕,嫉妒之心也是难免。」
「我不嫉妒她,她怀的是秦烁的孩子,这有什么可嫉妒的?」钟言挺直腰板说话,「现下我已经解释清楚,这就带着秦翎回去喝药,还望爹和二娘保重身子,年底等着抱孙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