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案的人极有可能还留在原地徘徊,说不定,就是四层的用户。
毕竟,真正的凶手会怀念作案的心情,以及被人发现又没有头绪的慌乱。
「我怀疑,有人往她的嘴里塞过东西,所以我明天还会去医院找她,看看今晚的急救有没有在她食道、胃部发现异物。」萧薇嘆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她刚好被送到我以前的工作单位了。但好在都是熟人,我进去看看肯定不难。」
钟言没想到萧薇能飞速优化这么快,果然人不可貌相。「对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你在望思山是不是说过,你医院接手过十三中学的一个校工,尸体不大对劲?」
萧薇点头。
「恐怕这件事最后也会落在咱们13小队的头上,没办法,谁叫崇光市的主力军就是13队呢,下一个任务目标恐怕就是医院。还有,那个外卖鬼肯定还没解决,我得从这个鬼身上下手,找出是谁杀了赵丽丽,然后通过赵丽丽想要害你。」
钟言说完,萧薇顿时红了一圈眼眶。「谢谢你还想着帮丽丽找出真相。我给丽丽的爸妈打过电话,他们说尸检了,丽丽在我上山的那天晚上猝死,死于心臟骤停。我只有她一个朋友,我不相信她是自然死亡,她爸妈也不信,但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什么。」
「现在这不是有这么多人嘛,大家都会帮你的。别想从前,往前多走两步。」钟言又摸了摸她的头顶,「困了吧?」
不等萧薇回答,一个小纸人站在了钟言的膝盖上,故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哈……我困了。」
「你会困?我看你精力旺盛得不得了。」钟言将他託了起来,对萧薇说,「大家都早点睡吧,接下来几天有的忙呢。」
「那我去睡了,夜里的安全你们不用担心。」萧薇朝门口走去,临走帮他们关好房门。客厅里只留着一盏小夜灯,乍一眼看去,最显眼的就是无目的漂浮的施小明,他在半空缩成一团,抱着小牌位早已睡着。
这也是一个可怜孩子,活着的时候恐怕没睡过几个好觉,死了之后倒是得到了大家庭的温暖。
萧薇也是校园霸凌和职场排挤的受害者,自然懂得施小明的心情,又想到唯一的好友惨死,眼睛又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但她马上擦干泪水,不能再哭了,自己必须儘快变成姥姥那样独当一面的出马弟子才能保护别人。
「哎呦喂,还没睡啊?」梁修贤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
萧薇立马转过身。
「哭了?」梁修贤直男属性点满,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有。」萧薇不让他看。
「哭什么啊,人生就是这样,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梁修贤以为她是想念前男友,何问灵那个姑娘很好,好就好在什么都说,把渣男的事一股脑儿地抖落出来,「男人多的是嘛。」
「谁告诉你我因为这个难过?」换成从前,萧薇可能还真的有所怀念,没怎么体会过外人温暖的她很投入地谈了一场恋爱,还以为能够相守到老,结果却是这么大一个讽刺笑话。现在她拿出手机,只想办正事,先给学长发了个消息,提前告知他一下自己明天有事求他。
结果一不小心又看到了前男友的脸,手机背景忘了改了。
现在就改掉。萧薇点入手机背景设置,刚要换图片,忽然手腕被人一抓,连手带手机被梁修贤拽了过去。由于力气过大,她差点撞在梁修贤的胸口。
「这是你前男友?」梁修贤忽然问。
「怎么,你认识?」萧薇随口一问。
「当然不认识了,何问灵还说他长得像小白脸,切,还没我帅呢。」梁修贤将手机还了回去,整个人的气质宛如柳仙,神神秘秘地隐入了黑暗当中。
凌晨三点左右,暴雨如注。
钟言被雷声吵醒,很想捂住耳朵。长大之后虽然已经习惯了雷声雨声,可他当真不喜欢这声音,吵得他心烦意乱。
床头柜上放着保险箱,保险箱用法阵和符纸保护起来,贴得严严实实,可是他能听到里头太岁肉的动静,宛如鬼怪生物,时不时给他的脑海里灌输一些想法。
比如现在,他就觉得太岁肉在忽悠他,让他把保险箱打开。还有黏腻爬动的声响,是太岁肉在里面滚动。
除了保险箱,床头柜上还放着一张小床,以及手帕迭成的被子。这小木床本来是白芷买来当手机支架的,没想到刚好可以给飞练睡觉来用。可现在小床却是空的,小小的纸人不翼而飞。
一阵风声打断了钟言的寻找,他看向窗口,原来睡前忘记检查窗锁,现在已经被风吹开。在窗缝和风雨中有个小小的身影上下翻飞,几乎快要被风吹散,时不时跳上去拉一下床帘,时不时往外伸伸胳膊,试图将窗户拉回原位。
雨滴巨大,砸在玻璃窗上像小冰雹一样,欧阳廿睡得又香又沉,当真是不懂世间艰险的小少爷,可钟言却麻利地下了床,在飞练被狂风吹下楼之前将他紧紧抓住了。
「不好好睡觉,你跑这里干什么?知不知道多危险?」钟言将窗户关上了,快速地拉上了窗帘。
飞练全身湿透,根本站不起来,在钟言的掌心变成了一隻小趴菜,四脚八叉地躺平了。
飞练[T_T]地看着钟言;「师祖……」
「真是的,冻感冒了怎么办?」钟言一时间忘了他如今只是纸人,根本不会生病,又转手轻轻地拉开抽屉翻找,找出一罐香熏蜡烛来。点燃后,不断跳动的火苗带来了温暖,他将纸人飞练放在小木床上,盖上小手帕,往蜡烛旁边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