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漂浮着淡黄的纸张,有黑色的墨水在上面勾勾画画。
狐狸所化的人形小糰子悬浮在来访者排的长队旁,双手拢成扩音器,奶声奶气地大喊:
「麻烦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山神庙开放到酉时,还请大家不要着急!」
得,这跟社工站差不多了。
可他俩在庙里记录请愿,那谁又去执行?
很快山神用行动解决了杨随的疑惑,即是请愿结束后,神明和狐狸乘风下山,又开始一轮全新的忙碌。
好在山神庙开放收集请愿,每月只有一次,剩下的时间便是山神四处走访,深入群众之间,解决民生难题。
可惜山神庙不能招人,山神儘管分身乏术,也得事事亲力亲为。
「小尾巴,我不想要供奉了,我想放假!」
看吧,这就叫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杨随失笑,随即感到眼前清明。
醒过来了,在社工站的休息室内。
杨随慢慢地偏了头,而离未正端坐在这张行军床边,轻轻扣着他的手。
「还难受吗?」离未轻声问着,好看的眉头紧蹙。
杨随忽然想到狗血影视剧里的台词,「我好想拿把熨斗把你皱着眉头熨平」。
啊,不是。
「我没事。」杨随回握住狐狸的手,好让他安心。
这次说来也奇怪,没前几次那般头痛身软,他只要一翻身就能下床,把那箱子红马甲从二楼搬到一楼,再从一楼搬回二楼都可以。
简而言之,他不仅没事,还好得很。
「那就好。」离未鬆了口气,却眼见着杨随翻身撑坐起来,轻轻挣开他们相握住的手,随即便抚上了他侧脸。
「唉,瘦了这么多啊,不好捏了。」杨随一边捏人家脸,一边还忍不住嫌弃道。
小糰子,肉乎乎的小糰子,好想捏小糰子。
可惜在记忆里,只能看不能薅。
许是见他神色有变,狐狸软下声音说:「那我好好吃饭,争取长胖一点。」
认真严肃的表情,把一句玩笑话都生生说成了誓言。
杨随愣了愣神,心却没由来地动了一下。
好几下。
作者有话说:
感觉进展有点快...
但仔细看看又觉得也还好...
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十万字大关...
毕竟不太喜欢拖泥带水...
第9章 加油,社工人
社工这工作,清閒的时候是真清閒,忙起来呢也能脚不沾地。
哦,是脚不离地。
杨随已经被困在转椅上一个多个小时了,但他只能不定时地伸长胳膊去拿水杯,并向对面点头微笑,在忍受着这位母亲的喋喋不休的同时,劝说自己不要衝动上前把他儿子怀里的毛茸茸夺回来。
可是他的毛茸茸就要被薅秃了喂!
他把离未交给这少年,本意是不想让他在他妈妈旁边那么紧张,结果他妈妈越说越激动,离未油光水滑的皮毛也越来越岌岌可危。
「您先冷静一下。」杨随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我大致了解情况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言下之意,您赶紧去忙您的吧,再听您叨叨我都要掉头髮了!
「那行,主要赵大姐说你学过心理学,所以把我儿子带到你这里看看。」女士也拿了水杯,喝了口水后,怒其不争地瞪了撸毛茸茸的儿子一眼,「你也不用顺着他,有什么问题就直接跟他说,骂他一顿都可以。」
「好的好的,我会用我的方式妥善处理的。」杨随忙不迭点头如捣蒜,生的希望就在前方。
「那行,你们聊吧,我还有事。」女士将身后方方的手提包拎过,随即起身瞥了儿子一眼,「你呢,有什么问题赶紧和这个哥哥说,这一下午就解决了,别耽误晚上的课。」
少年只顾低头抚着毛茸茸,心不在焉地应答一句:「知道了。」
母子关係肉眼可见的紧张。
杨随嘆口气,起身把女士送下楼,也当是活动活动胳膊腿儿。
都麻了。
所以这次的案主,便是那位神情忧郁抱着毛茸茸不肯撒手的小少年,苏延。
现就读于白云第三中学高二五班,学习成绩中等偏上,爱好未知,朋友似乎没有,生活简单到只有做题刷题。
母亲何女士是全职太太,其丈夫、苏延的父亲是一家皮具城的老闆,家庭属于中产,为了儿子读书方便,这两年住在离学校近的老房子里。
不然按这家人平时住的地段,杨随也没法接触到他们,他只是白云区的一小社工。
就何女士的态度来看,她儿子确实面临了问题,最大的问题便是何女士的教育方式。
杨随一步一步上楼,思忖着如何跟小少年友好地开启一段交流沟通,还没进办公室,便听到一阵嬉笑声音。
得,真是被压抑久了啊,这孩子。
杨随进门,便看见少年将他的毛茸茸举高高,玩儿得不亦乐乎。
离未:弱小可怜又无助,但你开心就好。
杨随不知为何从萨摩耶吐舌头的小表情中,解读出这一系列心理活动。
莫名很不爽,难道这么快就成好朋友了?
「咳咳。」杨随适时地轻咳两声,示意苏延,这还有个人在呢。
苏延识趣地把毛茸茸放下来,但仍搂着抱着,不给杨随任何接手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