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程松宁手里的桨忽然就不知道怎么划了……
小年份过后往往会迎来井喷,又恰逢百荟奖50周年,本届入围大名单可谓是「神仙打架」,专衝着拿奖来的好题材就不少,《恶种》本质是一部大投入、大盈利的商业片,但作品内核和深度是丝毫不弱于其他竞争影片。
非要说哪里有劣势,大概就是名声太盛。
这样好的势头,拿了奖叫横扫,要是没拿,就叫爆冷。
是以《恶种》全组上上下下都不敢放鬆,绷紧了神经做事,生怕临门一脚再出事……
6月12日,电影节在C市开幕。
程松宁是第二天的到场的,他久违的碰到张励、周信崇一行人,大家打了招呼,又被谢宇璜叫去一起聊天。
因为各方面的原因,谢导格外关注程松宁,散场之后又将人特地留下来说话。
「你和严斯铭这算是掰了?」
程松宁查德一听严斯铭的名字,条件反射地心头一跳。
他抬眼去看谢宇璜的表情,对方看起来知道的还不少……
「那不然呢?」
谢导只觉得唏嘘:「这种『你来我就不来』的行为,我看着是有点幼稚的,但的确有用。如果他真的不顾约定还是坚持到场,你气急之下会临时退场、宣布不参加颁奖典礼吗?我不是要为严斯铭说话、更不是为了让你知道他现在多可怜,而是他现在的状态,看眼科医生已经不太管用了,我建议他去看心理医生。」
「所以呢?幼稚又怎么了,我不想见就不见,他病不病关我什么事。」
「还有,如果他来,我立刻买票返程!」
程松宁多数时候是很好说话的,否则《大江流》之前那个傻逼统筹也不至于为了私心,压榨到他头上去。
但这个人心一旦硬起来,也是真的冷。
谢宇璜只是想试探一下程、严二人是否还有转机。
现在看来,严斯铭想要挽回局面,希望十分渺茫。
「算了,我这人反正也是劝分的。」
程松宁听到这儿哼了一声,推门离开。
他没和谁发脾气,只是对所有人的态度都不约而同的回落了。本来感情就是需要维繫的,来往得少了,自然就会变得生疏。
何况,做一个圆滑的、面面俱到的人真的很累……
牛萌萌夹在其中,明明风暴没有剐蹭到他,但他仍然觉得十分难过。
「松宁哥是不打算和我继续做朋友了吗?」
程松宁想像从前那样摸摸他的头髮,可牛萌萌这两年里也是脱胎换骨,和从前的「小白脸」形象彻底切割,他只能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安慰道:「没有的事,是我心里紧张。」
牛萌萌沉默了一瞬,其实他看程松宁并不觉得对方紧张。
但事实就是,对方这种游离又疏离的状态一直持续到闭幕式暨颁奖典礼当天,关注直播的数千万观众所见的,就是这样的程松宁。
「从前觉得他甩脸子装逼,现在一看,人这是淡定。」
「我看到这副表情就潜意识里觉得不妙啊……」
「百荟今年千万别搞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真是怕了!」
百荟奖今年的评审团请出一众大佬出山,看着似乎是安全了不少,但不揭晓结果之前谁也说不准。程松宁坐在台下,一旁是张励,另一边是谢宇璜,只觉得身边坐了两隻成精的鹦鹉:谢导聒噪不已,对任何一个表演节目读十分投入;而张励是百荟常客,他全程都在和主持人比串词熟练度。
「这主持人的稿子,就跟学校里老师讲课的PPT一样,格式、话术十几年都不带变化的。」
张励旁边是头次提名最佳男配的郑琦洲,他倒听得认真。
「真的吗?」
「真的啊!你不信我给你背一段,他待会肯定会说……」
程松宁:……
中插表演节目结束,谢宇璜疯狂鼓掌:「古典舞就是牛逼,我看严斯铭剪片子,你们《大江流》里似乎也有神女祭典的大场面,华腾的那个小公主跳得怎么样?我听说她被严斯铭骂哭过两三次啊?」
程松宁连气儿都不想出了,憋死算了。
最不耐烦听什么,谢导这人就偏偏说什么。
台上正式进入颁奖流程,《恶种》连下两城,收穫两项重要技术奖,谢宇璜狂推身后的人去拿奖,自己在台下负责用力鼓掌和欢呼。
现场的摇臂摄像机屡屡扫到程松宁,观众越是兴奋,他心底越是平静。
紧接着,最佳原创剧本、最佳配乐去到《恶种》,郑琦洲的最佳男配角提空,他倒没有多失落,只是隔着张励摇了摇程松宁的手臂:「哥们在这给你攒人品!」
这也是张励教给郑琦洲的。
百荟奖不分蛋糕,但也不会把大块儿的、带水果、带巧克力的全部塞给一部片子,评奖往往会遵循一种微妙的守恆原则。《恶种》提空了三项,演员部门仅剩一根独苗苗程松宁,任谁来看,这都是他的必胜局。
随着最佳女主角得主尘埃落定,场上还剩三项大奖。
「给他吧给他吧给他吧给他吧!我求求了!」
「信女愿意三个月不喝奶茶换程松宁一个奖杯!」
「气氛烘托到这个份儿上,不给真的说不过去了。」
「百荟,要不要创造记录,就看你们自己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