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兴来得很快,当天傍晚就下了飞机一路打车过来剧组。
简单了解了事情后,他也噎住了:「你可不能怪我啊,他既不是我徒弟、也没跟在我身边做过事的。再说了,我可带不出这种蠢人!」
严斯铭没好气地瞪他:「吃了这顿饭就去做事。」
关兴瘪嘴:「就不能对我好点儿嘛?」
然而严导只是冷哼,熟悉的气势压迫使关兴条件反射一般垂下脑袋:」好嘛,我的意思是,我现在大小也是个正经导演了,你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在别人面前批评我……」
「你今年几岁?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快三十,不是快三岁。做得好是理所当然,做不好理应批评,我让你过来给其他人示范什么才是专业,你跟我说你想要表扬夸奖?」严斯铭又招来服务员,让后面厨房新炒了三个菜打包带走,这才继续看向关兴,「成熟一点吧,别让周青岚人家后进来的反而赶超到你前头去。」
关兴立刻反驳:「我才二十九岁,没到三十!」
陪着赶路过来的徒弟简单吃了顿饭,严斯铭就提着两袋打包袋告辞了,关兴自然知道他要往哪儿去,考虑到程松宁还没好全、他今晚就不过去凑热闹了……
另一边,程松宁还在消化编剧组那边来的飞页。
严斯铭回到的时候,他正在和古南施挂语音:「所以后续弥教圣女在渡灵湖那一篇的戏份都改了?」
开着外放,古南施的声音也很清晰。
「那不然吶?我老实跟你说吧松宁老师,之所以把杳杳极限续命到渡灵湖那一篇,是因为当初那些大盟主实在给的太多了,人家金庸先生登报写连载还要考虑一下读者情绪呢,何况我是每天发在小说网上。」
「动辄几十万,多到上百万的打赏砸下来,总编辑都跟我说要仔细斟酌人物结局。可大纲早定了,江流不痛失所爱不绝情弃爱,又怎么能进入新的境界?这是个很俗套、但大家又很爱看的情节,何况我没写杀妻证道已经很收敛了。极限续命是要江流自己付出代价的,杳杳深爱他舍不得连累他,所以续到渡灵湖也差不多了,再续下去,这就不是武侠而是玄幻了……」
程松宁一时也无话可说了:「你出版的那一版本不就写了杳杳离魂吗?」
古南施又道:「连载是连载,出版是出版,《天龙八部》还分好几版呢,出版的界限很窄的同时又没有那么窄,有些改动是允许的。」
真有你的,古老师!
难怪你能赚大钱……
严斯铭把东西收拾好,轻声问:「行了,明天见面再谈也不迟,还要改呢。」
古南施已经适应时不时出现在程松宁语音里的严导,只听见他猛地拔高声调哀嚎了一声:「还要改?要不别去渡灵湖了,直接北上嵩山让江流出家当和尚得了!」
挂了语音,程松宁直接朝沙发一倒:「关兴来了?」
「来了。」
严斯铭没有和他直说,但默契摆在这儿,程松宁必定是明白的,他把十来张飞页剧本重新夹好,这才坐过去和他一起吃饭。
关兴的到来,一定程度上还是起到作用了。
他是正儿八经的瑰影嫡系,结束了《大道朝天》的全部后期以及审核修改工作后,又回到严斯铭的队伍里,对于幕后团队而言是一大助力。
不得不说,程松宁从去年9月拍到现在,直到这时才觉得稍微轻鬆了些。
关兴也跑过来和他吐槽了那个傻逼统筹:「那狗东西和个四线小演员打得火热呢,不止是排戏,就连服化上也偷偷摸摸给了不少优待,也就是上头祝妮、苏旖她们更好,比着不在意,觉得计较起来丢面儿,事情闹大了更是免费给对方提咖,否则要是遇到个厉害角色,这一身戏服早就叫人给扒下换了!」
程松宁嘆气:「皇宫里也免不了有老鼠啊。」
「那可不是,我往下一盘问,之前把代拍放进组也是他在背后给过方便。」
听到这儿,程松宁略稀奇地看了关兴一眼,后者嘴一噘:「怎么啦?我好歹也是自己做过导演导了一部电影,当过家的才知道柴米油盐贵!」
程松宁想:关兴的确长进了很多。
往上能掌控大局,往下对一些细微动态不忘关注,遇事不再咋咋呼呼、张口闭口「我觉得」,而是把事情盘清楚了再下定论……
他离开严斯铭的羽翼之后,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听说,你们跨年还闹出事儿来了?」
聊完正事聊八卦,关兴没敢问严斯铭的,倒是悄咪咪往程松宁这使劲儿。
程松宁好笑地看向他:「你就这么好奇?」
「不是,我就是想知道,谁胆子这么大敢撬我师父的墙角。」
关兴嘿嘿直笑,又说道:「我拿这个问题去问他,肯定会被撕碎,但他又是敲打统筹、又把我喊过来,还跟编剧组说要改戏,这架势,我看着似曾相识。」
不同的是,当初《苦刀》属于逼不得已,而如今《大江流》运气好,恰恰碰上原着的「便利」,那个角色正好是被强行续命拉长战线的,改了剧情更加精炼、衝突也更融洽。不管怎么改,都是好的方向、好的结果。
程松宁轻声一笑:「他是真记仇。」
记仇的严导面上不露声色,实则对剧组内部进行一些结构调整和权力交接,关兴是他放心的徒弟,严斯铭关注不到的地方由关兴接手把控。其次,后期剧情进一步精简,不少主要演员已经接收到了新的剧本,并开始思考这是否是续篇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