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天出发去B市?」
程松宁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他就不信严斯铭不知道自己的行程,何必多此一问。
大概是程松宁的表情过于直白,严斯铭轻而易举就读懂了。他反正不知羞, 直接越过欧娜试探人家接下来的打算, 用稀鬆平常的语气, 聊着足以让时尚圈震动的消息:「下周之前能回来吧?等你回来我就办庆功宴。除此之外,华腾徐总的大舅子升任欧越大中华区, 刚好大家见上一面, 聊聊天。」
欧越旗下有不少品牌, 蓝血高奢更是从成衣、香水、珠宝覆盖到手錶和箱包。
程松宁生日当天官宣的J家成衣就是其中之一。
他一时间竟然分不清到底欧娜是自己经纪人,还是严斯铭。欧娜是个相当负责的合作伙伴,里里外外都将程松宁照顾妥当,所以严斯铭这个情况又算什么呢?他要是想牵线,联繫欧娜恐怕会更加专业效率,为什么和自己说?
严斯铭打出直球:「我直接讨好你,不喜欢吗?」
程松宁一哽:……
「对你好的,我都愿意捧到你面前,你不用觉得负担。还是说,非要我转头去联繫欧娜,再让欧娜绕着杨副总的关係去联繫华腾?能走直线的路,绕这么大个弯不麻烦么?」
这话说得实在是理所当然,程松宁再次语塞。
他不知道从何回答,恍惚接过严斯铭倒的米酒……
总而言之,一顿饭吃到最后,两个人都没法开车。
特色米酒混着精酿一起喝,程松宁本来不至于醉,但心里的情绪被激发了起来,有些控制不住理智,吹着8月的夜风,想想两三笔到帐的尾款,的确是很让人高兴!
吃完结帐,一个转身扭头,严斯铭看不下去了——
小程老师之前在《呦呦田园》时,一杯接一杯的高度青稞酒就跟喝白开水似,面对镜头脸不红心不跳,被众人调侃和女演员的关係也对答如流,这会儿才到哪儿呢!可严斯铭见他双眼之中仿佛水波荡漾,灯光细碎地落在眼底,被长睫毛扑闪着映出亮晶晶的一片光彩,眼尾、耳尖这种皮肤薄的地方更是微微醺红,掀起眼帘瞥来一眼,直把他看得心火直烧!
「你口罩呢?还不快戴好?」
程松宁好险还听得懂话。
他摸了摸外套,从兜里掏出一隻黑色口罩,两手勾住绳子,动作迟钝地挂到自己微微发烫的耳朵上,又自觉地扯了扯鼻樑的位置,等一切OK,他才看向严斯铭,弯起眼睛一笑,仿佛在说:怎么样,我做得好吧?
大半张脸被盖住,越发衬托那双眼睛,亮得让人心悸!
严斯铭深吸一口气,别过脸刷卡签字。
龙飞凤舞的三个字连在一起更像一串符号,他甚至都没听人家收银员说完「感谢惠顾」四个字,就扭头飞快揽住这小子的肩膀,将人带着大步跨向外头。
关兴开车在路边停车点等,人还没走近先听见抱怨声。
「有好吃的为什么不喊上我啊?就知道带程老师吃独食是吧?这下喝了酒开不了车了,倒是想起我这个倒霉司机,我说你们俩未免也太缺德了!」
后座车门打开,程松宁歪头靠在后座椅背慢慢地舒气。
严斯铭探过身去给他绑好安全带,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下一秒,二人恰巧对上视线。
一种分外微妙的,带着米酒甜香、以及精酿醇香的味道在后排悄悄发散开来,严斯铭目光深邃而专注,在这样炙热的凝视下,仍然是程松宁率先败下阵来,他垂下眼帘,睫毛颤动地宛如受惊的蝶翼,在冷玉一样的肌肤上留下小片阴影。
严斯铭第二次深深吸气:「关兴,去买几瓶水来吧。」
关兴不明所以地道:「车里难道没有水吗?」
「想喝冰的,成不成?」
关兴倒是听话,下了车关上车门就识趣地走远了。
程松宁透过车窗望向他离开的方向,感受着车内的冷风,试图让自己清醒起来,但严斯铭温热的掌心已经贴到了他脸颊一侧,轻轻将他的口罩摘下来,下一秒,湿热的唇瓣终于贴合在了一起,剧烈变奏的心跳在慢条斯理的碾磨后缓缓同频……
一分钟后,他们耗空了第一口气。
严斯铭轻声笑道:「亲身传授给你的吻技又都还给我了?」
程松宁轻轻喘气,双唇湿润而殷红,边缘被吮|吻得也扩散了浅浅的红,他仍然靠着后座椅背、仍然不与严斯铭对视,唇瓣软到极点,嘴却很硬地刺道:「你管我?」
惹得后者又上前和他交换了第二次深吻。
不知过了多久,餐厅门口执勤的保安过来敲车窗:「先生,您这会儿要是不急着走,咱们办个临时停车也可以……」
程松宁飞快推开他,戴上外套兜帽,别过脸挨着车窗坐。
严斯铭第三次深深吸气,脸色彻底黑了。
他和保安解释清楚,然后一个电话把关兴喊了回来。
不出五分钟,后者果然提着一个便利店的环保袋,里头是说好的冰水,一双眼睛都不敢往后座看,僵着脑袋只把手伸到后头来,含含糊糊地道:「喏,冰水买回来了。」
后座两人都不说话,关兴也不敢随便开口。
他的目光小心翼翼瞥向后视镜,只见严斯铭的左手自然垂下,伸向程松宁那边,路上闪烁的霓虹灯偶尔照亮车内的景象,关兴凭着5.1的视力,确信自己两隻眼睛都看到了师父的手扣住了程老师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