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未必能长得很高啊。」简固感觉话题又跑偏了,「我是想说,如果我在那里长大,肯定没有你这么好。」
「我会偷懒不干活儿,别人对我不好,我就不理他。」
「想理的时候再理,总会找到一个平衡。」
「修房子,收拾卫生,做饭,对每个家人都了如指掌……我肯定做不到。」
他说着说着,举了个例子:「我不是说过吗,如果你不是你,我不会……我怎么说得来着?」
完蛋,他当时过分慌乱,恨不得抱着字典翻,好不容易才说出了大致上能表达心情的话。
具体是怎么样的,他忘光了!
纯粹的、百分之百的肺腑之言,给出去就没法儿再生了!
「我,那个……」简固心说完蛋了,这下甄语真要因为自己生气了,「就是我,我上回说的那样。」
希望甄语能原谅他。
「不知道你说得哪样。」甄语对简固那番话记得清清楚楚,毕竟那是自己最在意的事,但就是不告诉他,「不知道你说什么。」
「就是我,我会比你坏。」简固继续解释,「没有你这么无私,这么正直,我光是看到他们偏心眼儿就感觉很生气,要亲身经历,肯定早就撂挑子了。」
「说得跟发狠似的。」甄语斜眼看他,「真做得到?我不信。」
「看情况吧。」简固想了想,继续举例,「比方说,像甄荣家跟我说母亲身体不舒服了这种情况,我会去看望……呃,现在的话,我肯定不能直接信他,会给母亲打个电话确认。」
甄语笑着摇头:「说得跟真的一样。」
真有这样的情况,甄荣家还能越过他,去联繫简固?
第173章 173
两人聊了一阵,甄语已经明白简固是什么意思了。
总归就是夸他,说他正直、勤劳干吗的,听了就烦人。
还有就是劝他,别把事情想得太坏。
简固不惜把自己说的奸懒馋滑、比他远远不如,就是为了逗他开心。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他也没必要为了不存在的假设生闷气。
家里人现在这样,和他一直以来的态度恐怕也有很大关係。
他要是像甄荣家那样,两手一张,什么家务都不干,吃肉的日子有人把最好的那块给餵嘴里,日子想必舒心多了。
他不干,活计自然有人干。
总不可能一家人吃菜都不洗,米麵不做成饭,地上洒水就能和泥……
真要是那样,他恐怕又忍不住拿起来干了。
算了算了,这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他就是那种宁可自己累点也要图个干净的人。
没人做饭他就学着做了。
不会做是可以买,母亲不给他钱,他也可以让甄荣家去要——他早都选择自己学了,还想这些,有什么用?
完全没用,就是自找气受。
「我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了。」甄语轻声说着,嘆了口气,「可能还是怪……他看你。」
养都没养过,指望着简固干什么?
他还在这呢,以前也没少照顾过父亲,就因为不是亲生的,父亲眼里就没他了吗?
不仅眼里没他,还要使唤他最在意的那个人。
好傢伙,越想越生气。
「我可能钻牛角尖儿了。」他自我总结了一下,「没事,别管,待会儿就好了。」
「哦。」简固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声劝了一句,「看就看呗。」
「嗯。」甄语觉得也是这样,「随便吧……我不琢磨了。」
简固应该没意识到父亲想的是什么。
病房里请了两个护工,简固平时生活的地方也有那么多人承担各种杂事,估计想不到父亲是想让亲生儿子上前伺候。
随他怎么想吧。
他们俩也管不着。
正当他心情渐渐平復下来,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声音。
「小语!」是母亲惊喜的声音,「你过来了啊?」
甄语:「……」
这语气里的惊喜程度,知道的知道他是天天来,不知道的还得以为他一年来一次。
他们这母子相处起来,怎么越来越一言难尽?
甄语站了起来:「妈。」
「怎么不进去啊?你爸每天都盼着你们来。」何红霞说着话,站在甄语对面,从观察窗里看了一眼病房内,「你们刚到吗?」
甄语凝视着母亲丝毫未变的神情,回答:「到了一会儿,给爸餵完饭了。」
他不说父亲在干吗,她也看到了。
他倒想看看她会不会在这种时候拽着他们进去。
「是啊?」何红霞白皙丰润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对啊,你说了带饭,我在崔小姐那有点急事,都给忘了!」
「你爸中午饭吃的怎么样啊?快给我说说。」
这就是现在不想进门的意思了。
甄语没有揭破母亲拉着自己在门口聊天的真实缘故,开始说起中午究竟带了些什么东西过来。
简固在一旁很是纳闷,但不好插话。
崔海珠能找甄家母亲有什么事?
夏雷不是交代好了吗,给她带薪假——钱当然是由他来出,不能让人家请个保姆还吃着亏。
虽说捯了一手给母亲的钱不可能花在甄语身上,但一直也这么持续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