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是,这是在他深深地、难以自拔地喜欢着这个人的前提下。
不得不说,简固也是另类的傻人有傻福了。
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两人被抱错过,再和简固进行接触……虽不至于迁怒,但估计也没办法用公正的眼光看待这个人。
那样的话,他大约无法不偏不倚地感受和接纳简固想对自己好的心。
刚知道简固怀着秘密接近他、有补偿他的意思才对他好的时候,他不就生气了吗?
就算简固没干坏事,初衷也很不单纯,给谁谁不生气?
好在他先看到了这个人的本质有多纯粹。
知道两人被抱错过之后,就一门心思地接近他、了解他、照顾他——这么离谱的主意,确实是这个傻子能想出来的。
足够了解这个憨憨之后,他在简固没发现父亲出轨这件事上都能逻辑自洽。
这大概就是一种……奇葩的人格魅力吧。
傻,但很好。
他不管别人,反正自己感受到了。
简固专心致志地望着甄语,等着听他想说什么。
「我说完了。」甄语见两人之间又陷入沉默,提醒道,「你想说什么来着,你接着说。」
「啊?」简固愣了一下,「我说到……哦,我想放弃了,然后你说继续……」
甄语看着简固越捯表情越纠结,被逗笑了:「怎么,意思是怪我?」
「不是不是,怪我,怪我意志不坚定。」简固总算找到了个合适的词,「我应该多体谅你一点,不应该因为你愿意配合我就欣喜若狂,不照顾你的心情。」
「说得挺好,但不太对。」甄语摇摇头,「我当时的心情就是觉着你挺有心的,听听也挺有意思,来都来了,那咱们接着走吧——也不需要你特别照顾。」
简固姿态端端正正,格外认真地问:「没有不高兴吗?」
甄语不由得跟着正经了起来:「肯定没有。」
简固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声音放轻了些:「那现在呢?」
「没有。」甄语举了个实在例子,「你衣服号儿整小了也没有。」
「生什么气啊,虽说我感受不到,但我觉得挺好的,能了解一些你小时候的事。」
简固还有话要问,刨根问底:「从头到尾都没有一点不高兴吗?」
甄语认真地想了一下:「没有。」
简固怎么可能给他带来任何不快?
「啊,那就好了,吓死我了。」简固大大鬆了口气,「我做这些就是为了你开心一下,毕竟今天你回家了,有仪式感一点……」
「大哥说我凭自己的想像办事,我还以为做得太过了让你不高兴了,起反效果了。」
「还好没有。」他整个人都轻鬆了下来,「你真好。」
「少来这套。」甄语最受不了简固用与外表截然不同的软甜语气讲话,「别黏糊!」
「哦。」简固听话地严肃起来了,「好吧甄语同学,谢谢你的理解!」
「我觉得咱俩……挺有默契的吧?」他起身上前两步,走到甄语面前,「咱俩本来好好的,大哥忽然跑进来了,吓人。」
说得像简益棒打鸳鸯——甄语深以为然。
「我想明白他的意思了,是在说我干这些只是感动自己。」简固向甄语求证,「是吧?我理解得对吗?」
「差不多。」甄语安慰着被怒骂的憨憨,「我没这样想过。你不用听他的,他只是说有的人可能会那样认为,怕你在外边吃亏而已。」
「我又不傻。」简固感觉大哥就是爱操心,「也不是不带脑子。」
这话甄语没法接,脑子和世界不接轨,和没带的差别不大,昧着良心说话吧:「好,我给你作证,你带了。」
唉,他老琢磨着简益对简固太严格、太苛刻,自己会不会不由自主对简固太宽鬆了?
简固一怔,感觉怪不好意思的:「你也不用昧着良心向着我……」
甄语:「……」
那你要怎么样啊!
「我确实不如大哥厉害,也远没有你聪明。」简固笑着说,「不过我运气好啊,你们都理解我,也愿意管我。」
还有那让他重来一回的运气——都对他太好了,让他不自觉地开始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今天给甄语看的这些,属实有点多余,有点用力过度了,是好心,但多多少少办了点坏事。
他应该有个自己的判断标准,自己决定什么时候见好就收。
他有过,但甄语一说「继续」,那个标准就当场消失了。
大哥和甄语对他说这些话,本质上不是怪他,是怕他对别人也这么没分寸,被别人拒绝、厌烦甚至伤害。
他都懂。
他这样干,真的只是因为对方是甄语。
他又不是连个亲疏远近都没有的人,总不可能去亲近、接近陌生人,或是对普通朋友没完没了地掏心掏肺吧。
一个人哪有那么多心肺可以掏?
上辈子,他初次面对和自己有血缘的甄荣家之前,只是多少有些不满,还是想亲近一下、想和对方聊聊甄语的。
见了面就……
简固想到这,不由得有些恍惚。
他和甄荣家见面之后肯定是发生了什么的,他有这个朦胧的印象。
他甚至觉得,就是由于这个依稀的印象,才让他看到甄荣家一次就更讨厌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