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得挺身而出把大哥带走了。
为了母亲和甄语能好好相处,他做什么都值得。
简益被傻弟弟搞得没话说——离花房太近,总不能当着母亲发作。
他压低声音吩咐弟弟:「你跟我过来。」
「小益啊。」母亲的声音柔柔地从花房门口传过来,「快去吃点东西了,一会儿带着简固,把花篮送去……听见了吗?」
简益听到母亲对自己的称呼后,立刻警醒了起来,连忙走到花房门口低头答应:「知道了妈,我马上就去吃。」
说完,他扫了简固一眼,没敢多做停留,转身快步走向了餐厅。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哪里惹到母亲了?
他和弟弟简固都是没有小名的。
小时候他或许有过,自从简固出生,怎么叫都不太对味儿,在他印象里,大伙儿都是连名带姓地喊「简固」。
连带着他平日里也被父母长辈连名带姓地招呼。
母亲喊他「小益」,是一种非常时非常事。
意思是,母亲要管管他了。
他好歹是企业的领头羊、家里的顶樑柱,母亲平时基本上不怎么管他。
一年都难得听她喊他声「小益」。
今天,就这么一会儿,是怎么了?
甄语给他们的母亲灌什么迷魂汤了!
简益「听话」地匆匆吃过早餐,吃了一肚子疑惑,上楼换好衣服,再下楼……一楼仍迴荡着离奇的笑声。
又有什么高兴的事了,值得这样欢声笑语的?
他怎么就加入不进去!
简益来到花房门口,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衣装细节,招呼弟弟:「简固,怎么还不准备?」
这下,他在这待着,算是理由充分了吧?
趁着简固去换衣服——简固什么时候把衣服换好的?!
趁他吃饭的时候?
他这个当大哥的还能不能在这个家说上句话了!
「走吧大哥。」简固早就趁大哥吃饭换好了衣服,「我准备好啦。」
嘿嘿,还好有甄语提醒他!
简益默默盯着简固,瞧见弟弟给甄语那小子递了个眼神,心里有了猜测。
看来,他这步棋被人料到了。
那小子,深不可测。
简益心头笼罩着失策的沉重,领上弟弟,去了外祖父母和舅舅的墓地所在。
新年了,他们代母亲去为亲人送上鲜花,閒话一下家中的大小事宜。
祖母向来不喜热闹,和儿孙辈关係都比较淡薄。
别说新年了,就算农历除夕,她也只是中午和一儿一女吃个饭,不愿小辈到跟前打扰。
今天他们送过花,回到家吃个饭,下午一起去接父亲回来,顺便探望下祖母——年关基本都是这样过。
今年也不会例外。
然而,简固在「閒话大小事」的时候闹了么蛾子。
简益知道这个弟弟是有什么说什么的傻小子。
每回傻小子都会认认真真地小声嘀咕。
不知道是真信玄学,还是单纯寄託哀思。
对于他来说,是个观察弟弟有没有什么烦恼的好时机。
他竖起耳朵听着,什么母亲的近况啦,自己转学啦,朋友啦,早上吃了什么啦……
「放心」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把甄语带回家」?
他弟要干什么?
这才认识多久,俩人才多大,就有了这种心事?!
简益实打实地被震惊到了。
「我好啦。」简固表现得自然极了,一点也不像刚发过宏愿的,「走吗大哥?」
简益心情沉重地回答:「我还有两句。」
他早不是小孩儿了,不会憋不住话、有什么事非念叨出来。
他就在心里许愿。
外公外婆在天有灵,保佑简固的愿望别——别实现也不行,万一他弟年纪轻轻的受什么情伤,以后变浪荡了就不好了。
保佑简固的愿望能够顺顺利利地实现吧。
别生什么波折。
就算甄语那小子是个心机深沉的,第一回到家里来就哄得母亲那么开心,怎么想都有点不对劲……
只要那小子对简固好,没有什么太大的坏心眼儿,他这个当大哥的都能忍。
希望舅舅擦亮眼睛,如果那小子有什么问题,千万得託梦告诉他。
请以前最疼简固的舅舅务必答应大外甥的不情之请……
舅舅的傻外甥、他的傻弟弟可真是无忧无虑,还问他呢:「大哥,你的两句话有点长啊。」
简益讳莫如深地看了傻弟弟一眼:「嗯。」
很长,很重要。
弟弟护着那小子,母亲也很喜欢那小子,他为了保护家人孤军奋战,很是需要一些精神上的支持。
一来一回花了不少时间。
等两人回到家,午饭时间已经过了。
「妈!甄语!你们吃过了吗?」简固一进门就衝到了正在观花聊天的两人身边,「吃了什么啊,妈你还没去午休呢?」
简益在一旁冷眼观望。
母亲笑着回答:「有小语陪着聊天,没觉出困来。」
甄语等她说完才对简固说:「吃过了,吃的米粉,你们也快去吃吧,饿了吧?」
「还好,早上吃得晚。」简固乐呵呵,「米粉好吃吗?」
甄语点点头:「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