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吗呢,在门口干吗……」瘦高个儿少年懒洋洋地打着呵欠,声音都透出了几分怠惰,「简、固——」
简固立即旋身跑了回来,挡在甄语和发小曲惪中间:「你起了?」
用八年后的眼光看,他总觉得曲惪这样的同龄人容易闹到甄语。
防患于未然!
「嗯?」曲惪恍惚看到一个身影,瞬间被人高马大的髮小挡住了,莫名其妙,「干吗,你让我和打个招呼啊……」
「嗨甄语同学,你来探望简固啦——」
「你去吃饭吧!」简固听着曲惪有开始哇啦哇啦说话的意思,连忙轰他,「快去快去。」
「急什么啊,我刚起。」曲惪不是很情愿,探着头要和甄语交谈,「怎么不多坐会儿啊,大周末的,自个儿待着也没什么意思……」
一是没睡醒,一是天生懒散,曲惪刚起床时说话拖着尾音。
简固和曲惪是髮小,没少留这货在家里住,再了解不过。
平时不觉得,现下有甄语在,怎么听着就那么吵闹。
「你赶紧去吃饭,我们走了。」简固决定立刻带甄语离开,「再见!」
曲惪:「哎嗨?」
简固话音刚落就回神揽了甄语往外走,一刻都不想再停留。
甄语整个人一震,没挣扎,被简固横扫过来的胳膊带着,配合地出了门口。
俩人走到门外,转身把门关上,简固才终于鬆了口气。
甄语默默从他身侧走到旁边,冷眼看着忽然用右手揽过来的这傻子。
他一点没敢挣扎,随着那股劲儿就出来了。
这人怎么回事!
伤疤还没好呢,就忘了伤了?
「走吧走吧。」简固把甄语从即将到来的吵闹中解救出来,小小鬆了口气,期待地看向他,「走吗?」
「还没换鞋。」甄语冷静地指出了这点,然后说,「你刚还办错了一件事,自己意识到了吗?」
简固:?
「你想想用哪个手揽我的。」甄语那叫一个气啊,「我跟你说多注意多注意,你光答应着,不干是吧?」
「我哪敢!」简固吓得眼睛都瞪大了,「我没有,我很注意的,刚才是情况紧急。」
「哪紧急?」甄语就纳了闷了,「不就是你发小起床了说两句话吗。」
曲惪可不是只会说两句话!简固心里默默想着,没有反驳,而是说:「我错了,我下次一定注意。」
他确实做得不对,没注意细节,让甄语担心了。
总不能因为掰扯这么点小事浪费甄语的学习时间。
甄语:「……」
他这还没出拳呢,一指头就戳在了棉花上!
不仅无处着力,还觉着手感挺好。
软绵绵的,想再戳两下。
简固,有毒。
「起开,开开门,换鞋!」他好气又好笑地瞪了简固一眼,「别逗我了,一会儿回了学校也没劲儿解题了。」
简固不明所以,见甄语唇角弯弯,顿时傻乐起来:「嗯,我不逗你了,你开心就好。」
甄语又瞥了他一眼。
这都什么前言不搭后语的。
说开心,他确实是心情不错,有简固在,他的心情很难不好。
面对这个人,往日他沉静如夜空的情绪,总是像逢年过节整夜燃放烟花般难以平静。
起起伏伏,仿佛永不停歇。
偶尔有点烦。
声光斑斓,快乐因子无休无止地接连炸开,点滴于他来说都很珍贵。
他总觉得像过年。
其实就是每一天。
打开门换好鞋,甄语看向傻站在一旁的简固:「行了,我走了。」
不说送他么,又不换鞋。
「嗯……哦!好!」简固猛然回过神,「我送你——」
「打住!」甄语抬手制止了他,「不用送,不用找袋子,你站这,一会儿冲我挥挥手就行了,听话!」
可了不得了,再让简固发挥下去,午休都快过了。
和简固在一起的时候,时间总是这么不够用。
快乐连绵,更令人担忧短暂。
「走了走了。」甄语加快脚步,从简固身边走了过去,「回见。」
「好吧。」简固委屈巴巴地说着,「你慢点啊!」
待甄语走出去一段,回身和简固正式挥别……
简固早已乖乖地举起了手,准备在胸前,等到他回头,立刻颇有些快速地摇了起来。
甄语忍住自然浮现的笑容,抬起手挥挥,做了个口型:「走了。」
倒不是怕打扰别人。
一层楼只有一家,基本上打扰不到。
他只是不想喊出声来。
无端端地害怕自己会不科学地发出放烟花的声音。
「咻——啪」地回到简固身边,簇拥着对方,快乐地炸开。
快别了吧,怪危险的。
整个人都易燃易爆了。
……
简固看着甄语脚步有些匆匆地离开,顿时失落了不少。
他恋恋不舍地转过身,刚想回屋,面前闪出来了一个拳头。
曲惪力道全无地衝着他挥拳,嘴里「嘿」了一声,同时一拳轻飘飘地落在了他肩头。
简固打习武起就和发小结伴,平时没少对练,条件反射想抬手挡开——不不不,这是右手,是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