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多了,还不吃饭。
等等等,等什么呢!
为了等他这个想到了也不肯过来的人,饿到自己,不太值得。
他想到了,自己过来吃饭,简固会很开心。
终究因为心理上的不服帖没来。
结果,让简固整个人都不服帖了,站在门口探出头的样子,就像崭新的海报翘起了一角。
他只想伸出手去,将那个亮丽完美的画面抚平。
少吃一顿饭,就来了愧疚感。
简固真的有毒。
其他人可能按时吃过了,也可能为了给他们留出谈话的空间。
总之,饭桌上只有他俩。
在甄语的盯视下,简固拿起了碗筷。
甄语见他不动,便说:「瞅我干什么,吃饭。」
「我吃呢。」简固怂但坚定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你说要帮我想办法来着。」
甄语并不打算和他边吃边说:「吃完再说。」
「吃完就一点了。」简固轻声细语地问,「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啊?」
「过完午休再回。」甄语瞪着简固,受不了这人的期期艾艾劲儿,「吃啊——想问什么直接问,好像我不告诉你似的。」
不就想知道他在这待多久吗?
干什么整出一副等他半天怪可怜的模样……
「我看你没拿书,还以为你很快就回去了。」简固脸上立刻浮现出了大大的笑容,「你专门为了我来的呀。」
「那不是,我专门来看叶冠的。」甄语没好气,心说自己不为简固为什么,「对了,叶冠呢?」
简固立刻回答:「他回去了。」
甄语点点头:「哦,怪不得安静了。」
简固欲言又止,甄语连忙开口:「快吃,有什么事吃完说。」
再唠下去,这饭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成。
简固立刻埋头吃起了午饭。
甄语看着他大口吃饭的模样,又开始担心会不会噎住、呛到了。
好在桌上的菜没什么刺激性调料,看上去都很容易下咽,有带骨头的也十分软烂,容易脱骨。
应该不至于发生他担心的事。
看上去,厨师老莫为他过来吃午饭做了准备。
甄语在这吃了不是一天两天饭,敏锐地察觉到了。
自从他在这蹭吃蹭喝,菜逐渐变成了相对清淡好消化的做法。
循序渐进地照顾着他的胃口。
简固是真心实意地想让他每顿多吃点。
幸亏简固好得差不多了,否则他的食量眼看就增长了。
老莫的手艺是真不错。
之前和简固面对面吃饭,他心情和胃口也是真好。
甄语唇角微弯,就这么看着简固吃完了一餐,随即道:「好了,说吧。」
简固刚撂下碗筷,听到这话,顿时一怔。
「吓着了?」甄语看着简固愣神的模样,有些懊恼不该忽然开口,「吃得太忘情了,忘了我在对面了?」
「不是……」简固是忘了还有心事了,「忘了要和你说事了。」
怎么会忘了啊,明明是那么大的事。
他的烦恼是:什么时候、如何说明他们两个的身世?
昨晚,他看到了甄语的居住环境,难过不已,连夜决定回家向大哥坦诚。
半路上,甄语勒令他赶快回去,明天再说,他听话地回来了,开始烦恼不已。
今天,甄语坐到他的对面了,他……大吃不已?
是不是缺心眼儿啊?
脑子里没一点正事!
「我看你心里是没事。」甄语揶揄了简固一句,笑问,「说吧?还是得到书房去说?」
「不了,书房隔壁就是客房。」简固摇摇头,「在这说吧。」
也不知道隔音到底怎么样,曲惪在客房睡觉呢,不去书房了。
他想到这,立马回想起了昨晚回来后的场面。
他发小曲惪不知从哪听说了叶冠在这,连夜打上了门来。
最终结局是,叶冠被曲惪的保镖客气地请走,曲惪毫不犹豫地搬了进来。
今天是周六,据许川说,曲惪昨天独自玩到很晚,现在还在睡觉呢,估计下午才能醒。
想到那两人的争端,简固有点想向甄语诉苦——正事重要,这些先放在一边。
「说啊。」甄语放鬆地靠在椅背上,「什么事让你琢磨得苦大仇深的。」
「就是,我想做一件完美的事。」简固已经想出了合适的总结,「开始抱着这个目的做事,总是不太顺利,现在还好了,但我又觉得,初衷就错了。」
甄语「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我不该追求完美,应该直接把知道的事都说出来,让当事人做决定。」简固继续说,「当事人现在的处境并不好……」
「等会儿。」甄语打断了简固的话,「你这个不好,是普遍意义的不好,还是你觉得?」
简固想起那个昏暗的小房间就心痛:「普遍意义的。」
甄语已经听明白了大半,笑了下,问:「你问过当事人了?」
「没有。」简固定定地望着他,「但我看得出来。」
住在那样的环境,从小就生活在父母偏待幼子的家庭里,他不需要一一去列举了。
怎么想甄语都不会生活得很快乐。
最多会因为不断完成了规定自己背负的责任而过得很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