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叶冠这张嘴,他还真不放心把人送走。
万一叶冠没事到处乱说……过不了多久,他家里不仅会知道他受了伤。
说不定,还会把这件事和甄语联繫起来!
他最不想让家里知道的就是受伤的过程。
家里人都很关心他,再先入为主对甄语有什么不好的印象,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得到了完好无缺的甄语,却破坏了甄语在家人心目中的形象……那怎么能行。
两方面他都要守护!
「说说嘛,还害臊啊,敢做不让说?」叶冠翻白眼,「瞅你那股子劲儿,怎么,英雄救美了?」
「可劲儿在我们甄语跟前刷存在感呢吧?」
「可真……」
「叶冠。」甄语蹙眉打断了叶冠的话,「你想说话和我说,别在这挤兑简固。」
他不出声,真当简固好欺负?
就叶冠这嘴,俩人不对付,绝对是叶冠没事就逮着简固一顿输出。
他看得透透的了!
「这才哪到哪,我还没开始呢……」叶冠嘀咕了一句,举手投降,「好好好,人在屋檐下,我马上就低头。」
说话间,他操纵着轮椅转身,直奔一个相对小点的房间而去。
到了门口,再一个潇洒转身,他冲两人一笑:「我关门反省了啊,你们慢聊,吃饭不用喊我,我能闻见!」
甄语:「……」
他被叶冠如此自来熟的举动搞得有些混乱,转头看向了房子的主人。
「反正房间多。」简固对此没什么所谓,「他愿意在这就在这吧。」
「不打扰你?」作为朋友,甄语觉得自己有责任把腿断了还到处蹦跳的叶冠拎走,「我去和他说说?」
简固刚刚受了伤,需要静养。
「不用,没事的。」简固解释道,「知根知底的,他想住这就住吧。」
「可能和家里闹了什么彆扭,咱们总不能把他赶出去吧?他还坐轮椅呢。」
「要让人把他送回家里去……感觉好像也不至于特地跟他对着干。」
简固自己从来不和父母兄长闹彆扭,类似的事则见得多了。
离家出走,躲在朋友家的,住酒店的,流落街头喊人帮忙的——流落街头的还是他发小曲惪。
多危险啊,曲惪那样的,连去酒店开房得刷卡都不知道,空着手就跑出来了。
一点生活经验都没。
叶冠这个人更是随心所欲,曲惪还知道怕,叶冠大概连怕是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遇上了,能帮一把帮一把呗,房间这么多,又不是住不下。
真让人跑出去,出了什么事,他心里过意不去。
「就你心善。」甄语也不是想把叶冠赶走,玩笑道,「说得好像我要把他轰出去似的。」
「你说了算。」简固立刻把道理忘记了,「要是你不想和他做朋友了,断绝关係,我绝对支持你。」
「进谗言呢?」甄语笑着笑着,蓦然想起了什么,「想喝水吗?还是想吃点什么……」
简固是伤员,他却没照顾到对方,完全是对方在照顾自己的情绪。
「不用不用,你不用忙。」简固连忙把人拦住了,「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坐着陪我说说话,我就很高兴了。」
甄语笑问:「怎么,救命之恩不要报答,只要陪聊?」
使唤他,让他做牛做马,他反倒心里好受点。
可惜简固绝无可能那样做。
「就聊聊嘛。」简固特别喜欢和甄语说话,「聊聊……叶冠吧,你们怎么是髮小呢?」
「他以前和苏阿姨——就是他妈妈,住在我们街道上。」甄语解释,「我们幼儿园和小学都是同学,经常一起玩儿,算是髮小吧。」
简固好奇地问:「他以前脸皮就这么厚啊?」
甄语:「……」
原来简固觉出叶冠脸皮厚来了?
甄语有些搞不懂自己,看到简固性格宽容,对同龄人如此容让,为什么会这么不爽?
「你当着他的面不说,当我面说。」他瞥着简固,「又不让我说他。」
「这也不算什么坏话吧?」简固老老实实地说,「我只是阐述事实。」
甄语看着简固这副好欺负的模样,实在担心:「你胳膊疼不疼啊,老说话?」
「说话不会影响胳膊的啊。」简固无奈了,「说说话就不会注意到了。」
「那行。」甄语沉吟了一下,「他以前挺普通的,比较开朗活泼。」
他和叶冠比较相处得来,一是因为同班,二是因为两人经常都用拳头说话。
他是为了他弟惹的事出头,叶冠一般为自己。
早年街道上人员流动相对简单,彼此都是老邻居,相互非常了解。
叶冠母亲未婚而孕,从来不提孩子亲爹是哪个,早就在街面上传遍了。
传到小孩子们耳朵里,无论懂不懂怎么回事,都成了攻击叶冠的武器。
有了点衝突,难免骂得格外刺耳。
难得叶冠是个常年挂着笑脸的性格,和人来往时也比较大气,甄语和他还算处得来。
这些内情就不必和简固说了,毕竟是叶冠小时候的隐私。
「他现在靠嘴炮输出,还挺意外的。」甄语摇头笑道,「以前经常靠拳头说话的。」
「没有吧,他是他表哥的打手啊——他自己说的。」简固觉出这话容易引人误会,「他主动叫嚣的,我没有说他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