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固说：「你好舒然，好久没见了。」
甄语忍了又忍，忍住了，没揽着这俩人直接进屋。
什么把着门的管家，他们后边跟着的一群人，都应该统统被关在门外。
人和人的交往不能更单纯一点吗？
有话说话，有事解决事。
早知道他带了简固过来是这样，他就——他再忍两分钟，不行真的要动手补救了。
孟舒然的反应有些慢，脸上浮现出了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是……」
管家的嗓门压过了孟舒然细声细气的声音：「舒然少爷，快让简少进去坐——」
甄语忍不了了。
他今天带着简固过来，可不是为了看孟舒然家这个管家表演「热烈欢迎简少莅临视察」的。
「你不是想好了该怎么说吗？」甄语按捺着脾气问简固，「说吧，现在就说。」
要是说得不合适，他立马把这人带出去。
简固连忙先答应下来：「好的。」
他看出甄语面色不虞，大概能猜到是由于孟家的管家刚才插了话。
他其实也觉得孟家的管家有些过分热情了。
孟舒然身体不好不方便讲话，那应该大家坐下休息，慢慢说才是。
「劳烦你带我们过来了。」他直接明明白白地告诉管家，现在这不需要他们了，「我们三个人坐下慢慢聊吧，有需要再喊你们。」
管家自然听出了他的意思，略一迟疑，忙不迭答应着，带上其他人远远地退开了。
甄语在一旁看着简固使出了一招「反客为主」，硬是从中看出了点熟练劲儿。
简固这人也是有点怪。
在他面前的时候连句话都不利索，在别人面前，讲话温温和和的，顺顺溜溜的，说着说着就让人顺从了。
别说，这张脸板起来，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端正，严肃，有腔调，还特别……自信？
和他见过的那种特拿自己当回事、开口就是「这条街我说了算」的自信不一样。
那种的话，他会直接回怼「你跟谁横呢」。
简固就还，挺雅致的。
他可以静下来接着听听这人对孟舒然说什么。
「先进去吧。」现场清静了，简固倾身确定着甄语的意见，「让舒然坐下说话，好吗？」
甄语看见简固这个模样就没辙。
一和他说话就放低姿态，他算什么人物啊他。
这商量的语气，这真诚的凝视，谁听见不得「嗯」上一声？
甄语：「嗯。」
仨人随即进了孟舒然的房间。
屋里和往常一样，空荡荡的，窗户都大敞着，风攀着阳光吹进来，每扇窗边都有光影乱舞，明明特别宽敞，却带着过分安静的压抑。
甄语一见孟舒然走进这屋就心里不舒服：「你最近忙什么呢，上回你说想听听音乐……」
他话说到一半，意识到今天自己不是主角，忙对简固猛打眼神，示意赶紧说话。
简固本想等突然有话说的甄语说完再开口，蓦地接收到对方求救般的眼神，虽说茫然，但还是义不容辞地上了。
甄语需要他，他可以和孟舒然寒暄一下：「舒然，你最近身体好吗？」
孟舒然的视线在两人之间移动了一个来回，低头回答：「还好，谢谢关心。」
然后房间里就安静了。
甄语觉得是时候由自己出来主持大局了：「咳，简固今天过来，其实有话要和你说。」
「他上周找我的时候，我猜到什么事，其实也犹豫来着。」
「抱歉这周来之前才突然问你，我之前就是——不想把这事当一件特别严重的事处理。」
「咱们就坐下聊聊，聊得来就聊，聊不来我就带他走，好吗？」
孟舒然认真地听着他的一番话，露出了一个自然许多的笑容：「都行呀，你愿意带谁来……也满热闹的。」
甄语仔细观察着孟舒然的表情，觉着老同桌今天的状态还好，刚才那么僵硬，可能是人太多吵着了？
那么，接下来，就轮到简固了。
甄语又给简固使眼神：到你了，好好说，看到没！
他传达的也就那么个意思，简固立刻瞭然地点了头。
他们见了两面，居然就有了这种默契。
他是什么发号施令的高手，简固又是什么见机行事的天才？
简固：「咱们上次交流，好像还是在你的生日会上？」
孟舒然：「是吧，可能有……十年了？」
简固：「平时咱们没什么机会见面，现在有了甄语，可能要常常见了。」
孟舒然：「我一直都挺感谢甄语的，现在也是。」
简固：「今天是我冒昧了。」
甄语：？？？
他怎么每个字都听懂了，连起来完全听不明白？
这是什么简固瞭然、孟舒然清醒、只有他没跟上的发展？
简固说什么来着，和孟舒然——不熟？
还说，十年没交流。
这是……真不熟啊？！
第17章 17
孟舒然客客气气地和简固聊着天。
两人从身体寒暄到了天气，从十年前聊到了今天，也没花太长时间。
相当不熟。
甄语整个人都从不明白变成了大明白，然后就替自己尴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