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开门的陈建国在这声「爸」里却恍然惊醒一般,他立即动了起来一把把门外的陈久拉了进来,继而抹了下眼睛探头看了看门外的左右,似乎在警惕陈久身后可能来自地府的鬼差。
甘离跟着陈久进了屋,陈建国立即合上了铁门并摸出了好几个防护的符咒贴在了门上。
很显然,他这是把陈久当成从地府里逃走的鬼魂了。
陈久被他爸一把扯回了家,心底一时间五味杂陈,过了半响他嘆了口气终于鼓足了勇气,他一把拉住了还在警戒着鬼差的陈建国同志,用自己温热的手拉住了他温热的手。
「爸,我回来了。你看,我现在是活生生的人,我没有死。」
这句话的话音刚落,被陈久拉着的陈建国同志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听到不远处忽的传来一句呼喊。
「小久!」
紧接哗啦啦碗筷落地的声响传满了整间屋子。
只见一个中年妇人双眼通红的站在桌边,她有些发愣,紧接着她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似的,继而忽的她便落下了泪来。
「小久……」
她又喃喃的喊了一声,似乎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急切的想要面前的人回应自己,但又怕自己喊得太大声了会惊醒了这个梦。
看得出,这样的梦她应该做了很多个了。
「妈。」
陈久连忙回应着自己母亲的呼喊,他甚至都来不及再和陈建国多说什么,连忙跑到了王美丽的跟前,一声声的回应着。
王美丽连忙拉住了自己儿子的手一声声的喊着,像是魔怔住了一样不顾一切的就想要个回应。
陈久十分耐心的托住了自己母亲的手,拉着他妈便走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了,王美丽一遍一遍的喊着,陈久一声一声的应着,终于她渐渐恢復了清醒,但看着面前的儿子却又忍不住的哭。
她甚至都不敢问陈久现在他到底是什么情况,是人是鬼。只觉得他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就算此时的陈久已经变成了恶鬼那又怎样呢?就算眼前的儿子已经化成了恶鬼,要是索命的话也儘管来吧。
陈久一边坐在沙发上安慰着母亲,一边看着母亲已经有些花白了的头髮。原先母亲精緻的捲髮这些日子里也耷拉下了大半,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精心打理过了。她像是经常哭的样子,眼睛里有抹不开的血丝,可能昨晚刚哭过,眼睛都有些微微发肿。
看着这些,陈久心臟一抽一抽的疼。他在心中责备着自己,怎么不早一点回家呢,那怕只是早上几天是不是就能让他妈少哭几场呢。
他还是游魂的时候无法回到躯壳,整日里不知道自己算是死还是算是活,只怕回了家徒惹家人伤心,
现在活了过来站在了家门口,却险些不敢进了。
陈久看着此时在自己面前哭泣的母亲,只觉得刚才的他在家门前的那些怯懦那些犹疑统统都是残忍无比的。
陈久抬手扇了自己两巴掌,扇的「啪啪」作响。
王美丽原本哭着,但突然被自己儿子这惊人举动给扇的一愣,她回过神来连忙去按陈久的手,但陈久身后的甘离则快他一步抢先握住了陈久的手。
陈久也没管甘离,任由他握着,只用另一隻手轻轻的拂去了王美丽脸颊边的泪。
哄着她道。
「都是这个陈久不好,来我先打他两巴掌让他知道知道教训,王美丽女士你这么好看再哭就不好看了怎么办。别哭啦,别哭啦。再哭你眼前这个陈久就要心疼死啦。」
在这番话下,女人止住了眼泪吸了吸鼻涕像是终于被陈久逗笑了似的,她随手拍了拍陈久的脑袋红着眼眶责备道。
「说什么死字,不吉利,快呸呸呸……」
陈久点了点头乖顺的隔空呸了几声。
最终王美丽落在陈久脑袋上的手改拍为摸,她嘆了口气,喃喃的说着。
「多大了还跟个小孩似的。」
继而她揉了揉陈久的脑袋。
「回来了就好,想吃什么和妈说,妈现在就给你做。」
说着她就要起身去买菜,但这时候陈久却拉住了她。
「妈,不着急,我还有事要和你们说。」
说着陈久看了一眼面前欲言又止的父亲。
他看了看自己家铁门上的防护符咒,说实话自己眼中一向大公无私的父亲为了自己竟然想对抗整个地府,这是自己万万没想到的。
「爸,妈我想和你们说说,我是怎么「活」过来的。」
说着陈久一手拉住了母亲,一手拉住了父亲,让他们感受着自己手心里的温热以证明自己在活过来这件事上面并没有说谎。
继而陈久原原本本的把自己「死而復生」所经历过的事情都和陈建国和王美丽统统说了一遍。中间隐去了他和甘离的一些事,倒不是他不准备告诉他爸妈,就是自己死而復生了,又和自己发小谈了个恋爱的这两件事迭到一起,他怕信息量太大他爸妈有些承受不了。
果不其然,只是单单他死而復生这一件事,说完之后他爸妈似乎被惊到了过了很久都没再说话。
陈久左看看他妈,右看看他爸,期待着他们说些什么。
但最后,他妈张了张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甘离。
「阿离真失忆了?」
王美丽女士发出了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