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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皓风来时,那两个孩子挨挤在一起跪在河边望着河中心的奶奶哭。

何皓风把尸体捞上来的时候,小的那个孩子已经哭的没声了,而大的那个还有点劲,但也被冻的嘴唇发乌只能紧紧抱着他弟弟,像是怕再丢了这最后的亲人似的。

他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看着河岸边他奶奶的尸体,也看着周遭所有围观的人。

他没有朝着四周的人群呼救,也没有大声的叫喊,他的泪差不多已经流干了,眼眶里只剩下两颗悲戚的眼珠子呆愣愣的环视了一圈人群之后,最终看着他奶奶已经泡的发白的尸体,紧紧的抱住了怀中的弟弟。

何皓风只觉得那双眼睛像是能看透人心般的,直直的看进了他的心底。

陈搁在他的记忆里,一搁便搁了这么些年。

第93章 何皓风(二)

尸体捞了上来,也没办法。

是意外失足落水死亡的尸体,这是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看见的,死者家属也没提出异议,照例派出所也不能收,大冬天的能帮人把尸体捞上来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但两小孩,大狗和二狗的父母要不就是死了要不就是不见了踪影连个联繫方式都没留,镇上他家也没什么相熟的亲戚,连个抬尸体回家的人都没有。

于是何皓风抹了一把脸,继而又帮两个小孩把尸体抬回了家。

何皓风记得,那场简单的葬礼也是他操持的。

葬礼上没几个人,镇上的那个被称做「杨半仙」的神棍在坟前诵了一段经,说是超度亡者,还引上了几个迷信的老太太在旁边旁观。

但她们指指点点在旁边念叨着什么煞星风水,何皓风听的头疼,想着她们还不如不来。

只有两个小孩披着两块麻布跪在坟前一言不发。

这样小的孩子或许是哭的太久了,肿了眼睛哑了嗓子,看着实在让人心疼。

但何皓风也没办法,只能在葬礼过后时不时去看看这两个孩子,帮他们一把。镇上也有好心的人时不时接济一下这两个孩子。

而这两个小孩竟也在这样东拉一把西扶一把的环境中活了下来,活过了那个冬天。

但第二年春天,何皓风养了一隻狗,那是他从市里的朋友家背回来的狗崽。

原先他也只当养个伴,在每日巡山的日子中也能得些乐趣,他也依照养警犬的方子去训练着它。

就这样养了半年,警犬长大了,何皓风也在每日的巡山之中发现了端倪。

他发现他的狗,每次路过郑老师的花圃时都会狂吠不止,一副想要衝进去揪出什么的势头,幸亏何皓风牵着狗绳牵得紧每次都是有惊无险。

但次数多了,何皓风也觉出有些不太正常之处了。

他有天见着郑老师不在家,跟着他的狗又再次狂吠不止。

他以为是花圃里进了什么野物,于是就带着狗走进了花圃,但没料到他竟就这样发现了这镇子里掩盖的惊天罪恶。

何皓风已经忘记自己当时怎么下山回到家的了,他只是有些机械的一遍又一遍在脑海中重复着在那茅屋之后看到的场景。

那是一片又一片火红的花朵,臌胀着苞果,流着惨白的、罪恶的浓汁。

那一片片的红花深深的烙印进了何皓风的脑海内,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说服自己这只是村民的无心之举了。

在那个午后,他跌跌撞撞的逃下了山,举目四望时发现这镇子几乎每一处都藏着他平常视而不见的蹊跷来。

为什么说是杨家镇地处偏僻不通车,镇中间还开着一家旅馆,又为什么仅仅只是开采伐木,镇上的每家每户却都几乎盖上了新屋。明明镇中的劳壮力那么多,但每次看到那些人的时候他们却都閒在家中无所事事。

这关于一切蹊跷的之处,在此刻一个接着一个的从何皓风的脑海中浮出,如此种种都隐隐照应着他从山上看到的那一幕。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何皓风一路从山上奔下,穿过镇子时遇到的每一个人都让他觉得恐怖。

他是不是也参与了?她是不是也知情?

何皓风牵着狗望着曾经熟悉的镇民,望着这曾经熟悉的镇子,第一次生出无比惊恐又无比陌生的感觉。

而镇子也就那么大,每天镇子上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有心人要是想去探听的话,也都能看的一清二楚的。

何皓风牵着狗从山上逃回家的身影,那时自然也落入了一些有心人的眼中。

在真正的直面了这个镇子之中所隐藏最深的罪恶时,何皓风已经不敢再相信镇子上的所有人了。

就连往日里一起共事的同事,他也不敢告诉。

自从他调来这个镇子上之后,杨家镇就一直是这样的一副面貌,郑老师的花圃也依旧在山上开的如火如荼。

从那时开始他便种那些花了吗?从那时开始便有人参与其中了吗?

参与的人有多少,是他所熟悉的人吗?有他的邻居吗?有他今早才打过招呼说过话的人吗?

如果那些花真的种了很多年的话,所里的同事真的一个人都未察觉到过吗?或者说他们察觉了但也依旧不为所动吗?还是说他们早已参与其中了呢?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在余后的几天里不停的在何皓风的脑海中浮现,他不断的反问自己,又不断的推倒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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