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离先他们一步跳下了月台,他听到耳边传来了一阵风声,陈久的魂魄越过了他直直的奔向了正在抱着孩子跨越铁轨的胡醉心。
而她们的不远处,一辆将要进站的列车正疾驰而来。
列车驶近,陈久突然发现列车头部位置竟站了一个人。
此时陈久与胡醉心的距离不过一米,胡醉心抱着一脸茫然的女儿翻过了铁轨,沿着火车轨道旁的铁丝网向前跑着。
一旁轨道上的列车渐渐驶来,陈久本来快要抓住胡醉心了,但就在他准备抓到胡醉心的那一刻,驶来的列车头部站着的人突然跳了下来。
一根巨大的藤蔓从胡醉心与陈久之间拔地而起,隔开了二人。
从列车之上跳下的人操控着藤蔓一下子捲起了胡醉心母女。
章小月发出了一声急促的尖叫。
胡醉心死死的抱着女儿,沾了血的那隻手攥紧了胸口的石坠。
莹绿色的光辉从胡醉心的胸口闪过。
霎时间藤蔓暴涨,绿色的乱藤齐齐拔地而起紧紧裹住了胡醉心母女,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绿色藤球。
从列车上跳下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藤球的顶端,他额头爆着青筋双手按着身下的藤球,似乎在争夺这个藤球的操控权。
陈久在男人身上觉察到了一股强烈的妖气,只是几个眨眼之间男人的头顶突然生出了一大丛绿色的藤蔓,顷刻功夫原先站在藤球之上的男人便只剩下一堆黑色的衣服。
陈久意识到,这是一隻藤妖。
但紧接着,章小月的哭喊从藤球之中传来。
她悽厉的喊着「妈妈!」
陈久立即拔出了枪对着眼前的藤球一顿猛击,但这只是杯水车薪,藤球在章小月的尖叫声中越裹越紧。
而与此同时,追击而来的甘离一行人也越过了铁轨赶到了。
但辛秦还没有举枪射击,藤球中莹绿色的光芒突然大盛,原先越裹越紧的藤球渐渐张开了缝隙。
藤蔓似乎在无形中与绿光开始了隐隐的较量,绿光拉扯着那些藤蔓放鬆,而藤妖则操纵着枝蔓裹紧。
渐渐的藤球咧开了一道缝隙,小女孩露出了半张哭花了的脸,胡醉心惨白着一张脸,她的手上都是血,绿光从她胸口的吊坠上迸发而出。
陈久看着她们深呼了一口气,他随手收起了枪一头钻进了藤球之中。
藤球外警察此时也掏出了手枪,一下下的射击着紧紧收缩的藤蔓。
藤妖被子弹所逼退,开始企图卷着藤球里的章小月母女逃窜。
但烈火突然从藤球中央爆开,绿色的藤球被烈焰掀翻,气浪在半空中炸出一道涟漪。
原本持枪射击的警察连忙放下枪向后退去,怕打伤藤球中的人。
胡醉心抱着章小月跳出了藤球,章小月的额头被贴了一张护身符。
胡醉心咬着牙似乎在和体内的什么东西做斗争,事实上呆在她体内的是陈久。
陈久一边艰难的和胡醉心争夺着身体控制权,一边试图把怀中的章小月递给周边的警察。
章小月抱着胡醉心的脖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小心!」甘离喊道,他夺过了一旁辛秦的枪朝着轨道边探头的藤蔓开了几枪。
众人被他这一提醒,才发现刚才被炸裂的藤球已经有了聚拢的样子。
就在警察要接过章小月的那一刻,藤妖突然发难,攀在铁轨上的藤蔓如同潜行的毒蛇,猛的蹿了出来。
劈头盖脸的甩向了要接过章小月的警察。
就当众人以为藤妖的攻击对象是警察的时候,忽的从地面中蹿出一根无比粗壮的藤蔓猛地卷向了章小月。
胡醉心趁着陈久分神取得了身体的控制权,她张口咬破了手腕鲜血涌了出来被她抹在石坠上,下一秒绿光贯彻了天地。
捲起章小月的藤蔓,在绿光的掌控下,慢慢放下了女孩。
但就在章小月的脚接触地面的那一刻,被炸的四分五裂的藤妖猛地蹿起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那尖叫声如刀颳得众人痛苦的捂住了脑袋,胡醉心被身后的尖叫震的七窍流血,胸口的石坠也被妖力震脱了手。
绿光骤然消散,狂暴的藤蔓把章小月高高举起甩向了不远处驶来的火车。
甘离捂着脑袋在藤妖的尖叫声中看清了章小月被抛出,他连忙去追。
章小月额头上的护身符被藤蔓捲走,她被掷在了铁轨上摔晕了过去,鲜血从她的身下流出。
「啊!!!」见到女儿这样,胡醉心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大吼。
她胡乱的把手腕上的鲜血抹在了胸前的石坠上,狂奔向了章小月。
但她来不及了,进站的火车距离章小月的身体只有一两米了。
胡醉心颤抖着手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小刀,她把身上所有的蘑菇都抛向了章小月。
像是只有短短几秒钟,也像是几秒抵过了一生。
在场所有人都没来得及阻止,胡醉心颤抖着手,坚定又决绝的划开了自己的喉咙。
血液四溅而出,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把胸前的石坠放在了喉间喷涌着鲜血的伤口上。
在一瞬间,那些掷出的蘑菇猛地增大,只是短短的几秒钟那小小的蘑菇便在众人的视线中好似无限的膨胀。
无数的菌丝蔓延开来,在半空中组成了一副奇异而瑰丽的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