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宁一定要让舒同志做康復检查。你看到他,眼睛里却没有半点关心。」
「包括这次也一样。你只质问他,只发脾气。」
「却从未问过他,他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好点没。」
「舒同志受了很重的伤,九死一生,手术做了好几次,每次都非常凶险。他身体现在有不少钢钉。」
「可你完全不知道,他在哪里出的事,出事之后,是怎么活下来的。」
「你不知道他身上最大的伤口在哪,你不知道他崩溃的时候有多痛苦,你不知道他手术麻药过后,痛得嘴唇干枯,咬的嘴角全是血。」
温美华眼眸震惊的看着舒远辉,内心深深被震了震。
她以为舒远辉只是受伤后,没被人找到。
真没想到他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罪。
她倏地感觉心很疼。
可舒远辉回馈她的却只有平静,没有任何的波澜起伏,深深的平静。
未因为她那动容的眼神有半分触动。
「你以前不曾关心他,现在也不曾关心他。」
「在我们村子里,有些人非不要原配,后来又回来找原配。不是因为原配好,只是因为她找的下一个比原配更差。」
丁小云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带入个人情绪,语气非常平常。
这和往常一样平静的声音,却有一种巨大的魔力,让人震耳欲聋。
「你没事就走吧。」
丁小云说完后,舒远辉目光落在温美华身上,疏冷的道。
「……」
温美华没动。
舒远辉看她没动,转头和丁小云道,「照顾好孩子,我先回去了。」
说完经过温美华,走了。
丁小云也回了住院部。
温美华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够了吗?看到你爸,女人一起欺负我,你很开心吧?」
躲在一边即将默默离开的舒宁被她这句话叫了回来。
「舒宁,你为什么总让我这么失望。你是我生的女儿啊,你为什么都偏着其他女人?」
温美华痛心疾首地道。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舒宁也没打算躲,走了过来,「温女士,你知道为什么你一说父亲要和丁阿姨在一起,父亲回来的是,你说是,那便是吧。」
温美华不解地看着她。
「因为父亲被困山里,是她救的。」
「是她冒着大雨,从山里找来草药,一口一口餵药,将父亲从鬼门关来回来的。」
「父亲昨晚手术,也是她照顾的。」
「她只是一个和父亲素不相识的老乡,可她却救了父亲。」
「还有,她并没有想和父亲在一起的想法。她只想治好孩子后,就带孩子回去。」
「但你这么一提,估计他们可能会有那么一些想法。」
温美华吐血。
莫不是她提,他们压根就没想一起生活的?
「温女士,在我父亲面前,你确实不配谈爱。」
在她面前,她不配谈亲情。
「轰隆」一声。
天空突然响起一个乍雷,瞬间大雨倾盆。
温美华木然的站在大雨里,而后盲目地走在大街上。
想起刚才舒远辉的话,想起丁小云说的事,想起的舒宁的态度,想一想她现在和朱大成鸡飞狗跳的日子。
温美华坐在路边,捂着脸哭。
她这人生,一步错,步步错。
她以前的人生是再也回不来了。
「美华,下这么大的雨,你坐路边做什么?赶紧跟我回去!」
朱大成背着孩子找了过来。
「管你屁事!我不回去!」温美华怒吼。
「你别发疯了!你不回去,孩子谁带?餵米粉不要钱吗?」
「我就是你家的奶瓶?」
温美华心头气更盛。
更让她发疯的是,她这一喊,胀了半天多的奶水完全不受控制的自己哗哗往外流。
朱大成背上背着的孩子,听到她的声音,也随即大哭起来。
这一哭,奶水出来得更多了。
雨水落下来,奶水溢出来。
温美华感觉自己真要疯了。
她这辈子从没这么狼狈过。
只要和朱大成一起,她就狼狈不堪,除了餵奶就是餵奶,好似牲口一样。
「你个女人怎么这么矫情?」
「我就是矫情,你怎么地?朱大成,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要和你离婚。」
「离婚谁带咱们的孩子?孩子你不要,我也不要!」
朱大成也怒了。
「那就都不要!」温美华歇斯底里的道。
「那就扔了!」
朱大成咬着牙齿道。
他都这么宠着这个女人了,谁家女人不干家务,他却把家里所有的家务都干完了。
天天给她煮汤喝。
她还不满足。
一点不满意就离婚。
那就离婚。
朱大成越想越气。
走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直接把背上的孩子扔在温美华身边。
温美华一直哭,沉浸在自己内心世界里,不可自拔。
也不知自己哭了多久,她倏地听到身边有孩子在哭。
转头一看,自己孩子包被已经完全打湿,嚎哭一会儿,他张开嘴,吧唧吧唧喝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