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说了几句,两人就一个出了校门,一个继续上楼。
最顶层办公室这边很安静,唐郁正打算敲刘子曰的办公室门,就被里面的一声怒呵惊到了。
——「佟磊,上学期期末你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但你看看你这成绩,都快跌出前百名了。这是二班的学生应该有的成绩吗?」
——「期中考试再这样你就得转去普通班了。」
——「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了,明天叫你父母来。」
呦!训人呢!
唐郁懒洋洋的往墙边靠着,打算等一会儿。
办公室里只能听到刘子曰的声音,估计是被那不说话的闷葫芦样的同学气的不清,子曰兄嘆了好长的一口气。
过了好久,葫芦终于出声:「刘主任,我已经没有父母了。」
走廊里的唐郁下意识站直身体。
「我现在跟着姑姑一起住,就别……麻烦她了。」
刘子曰也没想到能有这样的回答,他挠挠头:「不论发生什么,也要坚持学习,你回去吧!」
那同学路过的时候,与唐郁正面对视了一下,立马快速躲开,像是被他吓到了。
他带着厚重的黑框眼镜,皮肤暗黄,眼睛是细长的单眼皮,下巴冒出两颗痘痘,整个人瘦瘦高高,弱不禁风的样子。
看到唐郁,刘子曰大喊:「唐郁,你给我进来。」
他直接开门见山发问:「昨天放学后你在哪儿?」
看来又是抓他打架的,唐郁拱起食指碰碰鼻尖,这是他说谎时下意识的小动作,继而装着漫不经心道:「在家啊。」
「胡说!」,刘子曰甩出用透明袋子装着的烟头,「这牌子的烟,学校里能抽的起的人不多。这是我在后巷垃圾桶上捡的,再说谎的话用不用我拿去化验啊?看看这上面留的到底是不是你的DNA。」
「……」
唐郁真是服了:「子曰兄,我现在很怀疑你的本职工作。」
刘子曰笑了:「对付你们这些小屁孩儿还不简单?」
「别扯别的。」,他又拿出一个透明袋子,这回装着的是一把摺迭刀,金属刀背与桌面撞击出了声响:「看看这个,也是在巷子里发现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当然知道,那三个怂逼还拿刀!
刀估摸着昨天是被自己踢掉了吧!掉巷子里了,才被刘子曰捡到。
刘子曰继续道:「我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但你肯定参与了。」
「你自己说说这是第几次打架了?」刘子曰严肃的连法令纹都深了,他指着桌上的物证,「还逃课……,你能不能把心思用在正经地方?如果这刀子真派上用场了怎么办?……」
刀要派上用场了,大不了他就去黄泉路跟他爸妈团聚呗!
反正他本来也应该在黄泉路上的,要不是车祸时突然朝他扑过来的那个路人,他就……
当然,这话唐郁不会说出口的,他要是说了,刘子曰势必话更多。
刘子曰又开始曰上了,他脑袋瓜子嗡嗡的。
就昨天那情况,他遇见了还能不动手全当没看见?
就算他立刻报警,警察赶到恐怕也不及时吧!
虽然心里这么反驳,但唐郁闷着不吭声,他不打算跟刘子曰解释这事儿,这说多了会涉及人家女生的隐私和声誉。
而且刘子曰也是为了他好。
唐郁垂下头,左看看右看看打发时间。
不管是哪个世界里的刘子曰,都是这样墨迹,念起他来滔滔不绝。
不过在现实世界他清閒了一段时间,那时刘子曰根本没来学校。
他不来,最高兴的是十三班男生,随便逃课去练习册,也不会有人追他们了。
听说刘子曰是生病住院了,也有人说他是被人打伤的,还有人说是被小流氓捅了一刀,学校后巷里还有血呢……
嘶……唐郁脑子像过电一样,麻了一下。
后巷?被捅了一刀?
这时间又差不多对的上。
事情这么巧的吗?
倏然间,他好像明白了刘子曰为什么将烟头和刀都仔细收好。
是因为害怕!害怕他的学生出意外。
唐郁觉得,如果今天刘子曰找自己,自己不回消息、不出现的话。刘子曰会毫不犹豫的带着这把有那三个小流氓指纹的刀报警。
他抬起头看向刘子曰,这个中年人严肃的很,眉头常年皱成「川」字。
偏瘦弱,手腕一使力都能鼓出筋脉,平时追他逃课没一次追上的,一打三肯定赢面不大,虽然那三个人很弱鸡。
看唐郁心不在焉,刘子曰拍了拍桌子:「我说的你到底听没听到?人都是血肉做的,你以为你铜皮铁骨刀枪不入啊?」
唐郁小声回:「你不也是?」
刘子曰:「你说什么?是不是偷偷骂我呢?」
唐郁翘起嘴角:「没!我夸您真帅,您在我心中的形象突然高大伟岸了起来,实高的教育事业没您不行。」
唐郁说的话充满了故意讨好的味道,但他双眸亮盈盈的,给人感觉很真诚。
「切!」
刘子曰翻了个白眼儿,但这话说的他是真身心愉悦,语气也温柔了些,「这几天学校附近总有伙人鬼鬼祟祟,你跟他们没啥恩怨吧?」
唐郁:「没。」
刘子曰点点头:「那就好,你控制好你自己,别再出这样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