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说不上为什么,尤曼灵死了,林照月走了,张鹏飞崩溃了,陈慕山不在,她坚硬很多年的那一道心防,在这一声「小玫瑰」里,竟突然起了一丝不太明显的裂痕。
她侧过身,脱掉单鞋,把一双腿也缩上了座位,回復了一句:「出阳山上没有玫瑰。」
这是双方确认通话环境安全的代号,易秋说完这句话,天上的雨一下子下大了。
无数的雨水像一根一根的粗针一样,砸向她的车窗,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
然而雨声反而让易秋放鬆下来,她捏着手机,把头侧靠在靠背上,「我可不可以换一个代号。」
「你明白的,这个代号,是常队长留给你的,不能改动。」
「我知道。」
易秋抿了抿嘴唇,「可是它真的很荒诞,我甚至觉得……有点搞笑。」
「改了,那个人就不会信了。」
是啊,改了陈慕山就不会信了。
不得不说,常江海真的很了解陈慕山。
易秋微微出神,在此期间,对方笑了一声,似乎在安抚她,「可能常队长,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不太靠谱的性格。」
「嗯。」
易秋自顾自地点了点头,附和道:「也是。」
说完,她抬起头,看着车窗上的雨帘,放平了声音。
「为什么现在联繫我,你们不是告诉过我,如无绝对必要,我们不可以用这个手机通话吗?」
「因为,我听说你那天想要拨这个号码。」
易秋怔了怔。
对方说的是尤曼灵死的那个晚上,想不出任何办法救尤曼灵的易秋,情急之下,对着肖秉承说出了:「我要给省里打电话。」的话。
想到这里,易秋心里泛起一丝懊悔。
「对不起。」
「没有关係。」
电话那头的人依旧平静,「你没必要觉得愧疚,其实卧底也好,线人也好,都是人,我做了这么久的情报调研工作,见了太多留下永久精神创伤的人,我很清楚你当时的困境。」
「谢谢。」
易秋低头,轻轻地吐了两个字。
对方似乎也嘆了一口气,「易秋,你向我们报备过尤曼灵的情况,也尽力提醒了玉窝特情大队,能做的,该做的,你都已经做了。事情发展到现在,不是你能掌控的,我们也要对你说一声抱歉,我们明白,尤曼灵是你最好的朋友,但是,我们必须优先保护你的身份。」
「我没有怪你们。」
易秋吸了一口气,「我认识她二十多年,她会这样选择,我不是没有想到。只不过我以前以为,我最后能把她带回来,能把她带到你们面前,陪着她一起面对去和法律本身……」
「易秋。」
对方打断她,「你是不认可尤曼灵,还是不认可你自己。」
易秋回答得没有丝毫的犹豫,「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自己。」
「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对方的声音终于带出了一丝柔和的情绪,「从常队长向我们引荐你的那一天起,我们最担心的,就是作为一个这么年轻,没有一点刑侦经验的女孩子,你根本撑不过几天,就会崩溃,但到目前为止,你做得非常好,不论是我,还是省里的其他领导,都对你非常信任。」
易秋笑了笑,「你没有必要安慰我。」
「易秋。」
对方的声音沉了下来,「人死了,所有的权利和义务就都跟着消失了,不管是民事还是刑事的责任都不会再被追究。关于尤曼灵,到此为止,放下吧。」
易秋的手指捏了捏,沉默了一阵之后,用气声带出了一个「行」字。
她说完这个字,伸手把车窗打开了一条缝,几丝雨水漏进来,轻轻地扑在她的脸上,刺激着她的面部神经,让她越加清醒。
「既然今天电话已经拨通了,那我这边简单和你们综合一下我目前的情报,以及陈慕山下一步的计划。」
对方的语气也恢復成最初的样子,「你说,我记录。」
易秋抬起头,望着不远处的山影,「陈慕山已经带着以前杨钊手底下的那几个『飞行员』进山了。」
「人数有多少。」
「七八个。」
「嗯。武装?」
「这个陈慕山还没有完全摸清楚。」
「这一点很重要,当年常队长之所以牺牲在出阳山上,就是因为武装力的情报缺失了。」
易秋垂下眼睑,「我明白,我会让陈慕山想办法儘快把他们武装情况摸清楚。」
「好。」
易秋把腿放下,侧过身体坐正,单手打开保温水杯,拿起来却没有喝,「我今天遇到肖秉承了。」
「在什么地方。」
「医院,公共环境下偶然遇到的。」
「哦,你接着说。」
「我按照你们说的,用你们告诉我的『特别行动』点了一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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