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秉承派来接他的车已经到了。
张寒抬起头,「可以。」
易秋侧身对陈慕山,「过来跟人家道谢。」
「谢谢。」
张寒「切」了一声,把脸撇了过去。
易秋鬆开陈慕山,「好了,跟我一起去办手续吧。」
张鹏飞把易秋的车开到了派出所,易秋还在里面办最后的手续,陈慕山坐在停车场的栏杆上,看见张鹏飞从易秋的车上下来,撇了撇嘴。
「咋回事,小秋呢。」
「关你屁事。」
张鹏飞咬着牙忍回气性,「你才出来几天啊?你就又混到这里来了?」
陈慕山挑眉,「我来这儿正常啊,你放假不陪你老婆女儿,开小秋的车做什么。」
「你以为我愿意开!」
「开了你也坐不到小秋的副驾。」
张鹏飞看着眼前这个张口就来,时不时还在咳嗽的人,觉得他比以前在监狱里还讨厌。
好在尤曼灵和易秋办完了手续,一道走了出来。
尤曼灵叫了司机来接她,和易秋交代了几句,上车先走了。
张鹏飞本来想问易秋事情的原委,一晃眼,却在停车场看到了以前特勤队的战友,接着张寒一家人也走了出来,上了那个人的车。
「鹏飞,谢谢你帮我开车过来,我现在要带陈慕山去一趟医院,他可能要住院。你跟我一道吧,刚好顺路,在你家那边放你。」
张鹏飞的目光还停留在战友的车上,摆了摆手,「哦,不用,我一会儿打车回去。」
「那行,我先走了。」
张鹏飞本想去和以前的战友打个招呼,谁知陈慕山打开副驾的车门,还挑衅地朝他「餵」了一声。
张鹏飞只得先回过头,上前一把打掉陈慕山伸出去的手,随即打开后座的车门把陈慕山一气呵成地塞了进去。「你给老子在后面坐好。」
陈慕山摇下车窗,「张鹏飞,你是个狗吧!」
「谁比你像狗?把你的狗嘴给我闭上!」
「小秋,张鹏飞骂我是狗!」
易秋坐在驾驶座上,听着车里车外的两个人斗嘴,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载着张寒和他家里人的车,从她前面开了过去,开出了派出所的大门。
天大亮,朝阳挂在了出阳山的山头。
至此,她从进入风花雪月起,就一直僵硬的肩膀,才终于鬆了下来。
第25章 余光(七)
车驶向长云医院。
玉窝县城虽然不大,但全省监狱管理局的中心医院就坐落于此地。
当地人为了方便,也把它叫做「长云医院」,这间医院的规模很大,除了服务全省的监狱系统,也服务周边市县的群众。
易秋在下监区之前,就在这个医院里工作。
她当年的带教医师,如今已经是心胸外科的负责人,易秋在车上给医院打了个电话,把陈慕山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请以前的同事帮忙安排给他检查。
陈慕山在后座上很不安分。
易秋看了一眼后视镜,「你要是不舒服可以把脚拿上去,躺一会儿。」
她说着,趁红灯,反手把自己的腰枕递了过去。
「儘量把头垫高。」
陈慕山躺下来,把身子蜷缩到一起。
其实也没有那么疼,或者说他对身理性疼痛的感知力并不高,但是在和易秋独处的空间里,他习惯这样蜷缩起来。
人和狗其实不一样。
人在感知极度的危险和不安的时候才,会蜷缩起来,保护内臟要害。
而狗习惯撕咬到最后一刻,死则死矣,若活得下来,那必踉跄于路,回到安全的窝穴时,才会匍匐下来,蜷缩四肢。
「小秋。」
陈慕山小声地叫易秋,原本以为易秋不会理他,谁知她「嗯。」了一声。
陈慕山连忙撑起上半身,「我一会儿要住院吗?」
易秋稳住方向盘,「你害怕吗?」
陈慕山一怔,随即又躺了下去,「有点。」
「其实我很想知道……」
街道上的树影子不断地从陈慕山的脸上掠过,即便他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光影的明暗变化。
「陈慕山,你到底怕不怕痛。」
「我怕啊。」
陈慕山在后座上翻了一个身。
说起来很怪,在易秋能看到他的时候,他可以坐在易秋面前,收放自如地卖惨,在易秋看不见他的时候,或者他想要说实话的时候,他却会本能地想要躲起来。
「只要我一发炎,就要打青霉素,去年冬天,我那……什么都被扎肿了,坐都坐不下去。我本来想看春节联欢晚会的,结果太痛,看了一个小品就被带回监室了。」
「输液呢。」
易秋的车驶入背阴的街道,掠动的树影子一下子停止,车里的温度骤降。
陈慕山用手指轻轻抠着后座上的皮缝,「输液也疼,李护士一点都不会扎针,还有,我觉得她好像很讨厌我,给我抽血的时候也故意扎得很痛,反正我不喜欢看病,我想活到三十岁左右,死了就算了。」
他刻意说得很详细,试图增加可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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