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慕山站起来跨了一步,脚踩到了易秋的门前垫上。
易秋的门前垫是墨绿色的,很干净,上面放着她换下来的平底皮鞋和一双女式的备用拖鞋。陈慕山脚穿的是大江南统一发给男员工的工作布鞋,灰色,布料也很薄,他穿了不到十天,鞋头已经有点开边了。
陈慕山把脚退了回来,站在垫子后面叫了一声:「餵。小秋……」
易秋回头,看见陈慕山还站在门口。
他干最荒唐的事,说最难听的话,但是,他却有最克制的肢体,和近乎隐忍的边界感。
他真的很像狗。
易秋对这一刻存在于她脑中的想法不满,但凭一己之力却又抹不掉。
「进来。」
她想了很久,最后还是给出了一个指令性的词语。
陈慕山看着自己的鞋子,犹豫了一下,「有没有拖鞋。」
易秋看了一眼地垫上的女式拖鞋,那是尤曼灵常穿的。
「没有。」
「哦。」
「这样。」
「啊?」
「你光脚吧。」
易秋把阿豆带到了阳台上,给他换好水和食物,又打开阳台上的灯,「你在这儿呆一会儿好不好。」
「好。」
陈慕山在客厅里接她的话。
「我没跟你说。」
陈慕山随手拉开阳台上的窗帘,「狗又不会回答你。」
窗帘轨上的挂钩「哧」一声落了一小半,陈慕山一下子愣住了,赶紧丢开,把手藏到背后。
易秋转过身,「你已经搞坏了我的扫把,我只有那一把,明天我好不容易放假,想在家睡一天,现在好了,我明天不仅要出去买扫把,还要找人修窗帘。」
陈慕山看向别处,没说话。
「你到底有没有轻重,你上班给别人做项目的时候,也这样吗?」
「没有。」
陈慕山看了一眼被他扯来半挂的窗帘,「我在那儿做得挺好的。」
说完,小声地抱怨了一句:「这些东西还没有监狱里的质量好……」
「所以进去以前,你住的地方窗帘质量好吗?」
「什么?」
陈慕山眼底忽地闪过一丝错愕。
「你以前住哪儿?」
陈慕山明显地感觉到,易秋又找到了掘他旧坟的缺口,这次除了警惕,他心里还生出了一点疑惑,易秋是很聪明的人,她选择这样一种看似漫不经心的方式来切入,反而令陈慕山不安。
此时他只能暂时不说话,四下看,想找一个坐的地方。
易秋的房子里只有一个沙发还一个木质的茶几。
阳台旁边是一个书桌,上面摆着她的电脑和她的医学书,并没有饭桌和其他的椅子,这些位置都让他紧张,好在,他扫到了门口有一个换鞋的凳子,虽然很矮,连脚都放不开,但陈慕山愉快地坐了上去。
「我饿了。」
他坐下来,试图岔开话。
幸好易秋接过去了,「等等吧。」
易秋做了一份罗勒炒虾,一罐椰汁炖银耳,一人份的饭。
对于两个人来说,这明显不够。
她在茶几上摆好碗筷,又进厨房去架了个雪平锅烧开水,侧头对陈慕山说:「只有方便麵了。」
「那我要红烧牛肉的,加两片午餐肉,加一个煎鸡蛋,单面儿的,葱花要一半葱绿一半葱白,香菜的话……」
「嗯,香菜不吃杆,只吃叶子。还有,最后要加一勺醋。」
易秋拆开方便麵的包装,「你把凳子搬到茶几那儿去,很快好。」
面果然很快煮好了,易秋在茶几上铺上隔热的餐垫,端着自己的饭坐进沙发。
陈慕山坐在她对面的凳子上,端着碗吃麵。麵汤加了猪油,很鲜,陈慕山「呼啦呼啦」地很快地吸掉了半碗,阳台上阿豆摇着尾巴吃狗粮,易秋打开电视机,随便调了一个节目。
还有两天就是春节了,电视台在做春晚后台的采访视频,气氛热闹。
「陈慕山。」
陈慕山咬着面在看电视,含糊地应她,「什么。」
「你我突然来我这里干什么?」
陈慕山呛了一下,赶忙咬断麵条,不自觉地顶直了背脊。
「不干什么。」
易秋没有追问,只是看着他,「行,吃完帮我把垃圾带出去扔了。」
陈慕山一下子站起来,「我今晚上不走。」
「我这里没地方给你住。」
「不需要,我在楼道里睡。」
他说完,端起碗来,就着麵汤迅速卷干净面,抽了张卫生纸擦干净自己面前的茶几面,「我出去了。」
易秋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陈慕山。
「你来的吧。」
「反正不是家里。」
正说着,沙发边上的座机电话突然响了,阿豆抬起了头,陈慕山也站住了脚步。
易秋接起电话,「餵。」
电话那头是大江南的吴经理。
「喂,易医生你可算接电话了。」
易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放在厨房里了,「怎么了,你说。」
吴经理的声音有点慌乱,「那个,你来一下这边行吗?」
易秋的第一个反应是尤曼灵找她,可转念一想,尤曼灵好像不在玉窝。
「尤姐呢。」
吴经理似乎摁着话筒跟那边的人说了什么,「尤姐去坪洲那边的翡翠市场了,这会儿估计人在飞机上,电话打不通,特勤队的人查场,扫出了一包……四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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