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希能看出来的事,谢京墨当然只会更早的发现, 他有些满意看了楚尧几秒, 之后就将视线落到了他的行李箱上,
「这边不是有衣服吗,怎么还要从家里带。」
说话不骄不躁又自带着一种亲密感。
「太贵了, 不利于我一心求学的形象。」楚尧甚至把腕上的那块手錶都取了下来,只戴了一枚戒指。
谢京墨一直知道他有主见,所以就没有再说,
「厨房有盅汤, 你等会去把它喝了。」
平时楚尧不在, 又或者谢京墨没有在外面吃饭的话,家里是有专人做饭的。
「好。」楚尧显然已经习惯了他留汤。
而此时看着他们互动的谢临希, 心里酝酿了各种纷杂和羡慕, 因为他很悲催的发现,养父真的比自己对楚尧好。
且楚尧和养父在一起的状态, 也是非常轻鬆自在的。
楚尧不用像迁就自己一样的去照顾养父的情绪,因为养父根本不会情绪化。
他们的关係更像是正正得正的那一种, 彼此舒服又共暖。
所以这么一对比, 楚尧跟自己谈的那几个月, 真的是辛苦了, 因为总是要照顾他的情绪, 且自己还不能够真正的体谅楚尧,总是为了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跟楚尧计较、掰扯。
是以他怎么配得上楚尧。
一如现在他想重来,其实何尝不是另外一种自私的索求,他只想到了自己不想失去,却从来没有想过楚尧的感受。
所以他真的很过分。
不管是对楚尧,还是在跟养父玩心眼的这件事上,他似乎都犯了同样的错误,敏感、贪婪、又以自我为中心。
谢临希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样,他满心愧疚,却也只能庆幸,自己尚且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只不过脑子一旦清醒,他就知道,自己之前的那些小算盘怕是瞒不过养父的。
于是他又低头垂脑的在那掉眼泪,
「对不起,爸爸。」
「……」谢京墨本来都不想搭理他,结果他又来这一出,
「有什么好哭的?」
完全没有跟楚尧说话时的温和,此时他妥妥的就是一副长辈的语气。
楚尧听到跟没听到一样的,直接去了厨房端汤。
客厅里,谢临希哽咽的声音还在继续,
「之前是我魔障了。」
「您别怪我……」谢临希这次没有遮遮掩掩的故作聪明,他非常直白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谢京墨对于这个养子,虽然算不得多么亲近,但在过去的十九年,他也确实为对方的成长费过心思。
所以谢临希是个什么秉性,他很清楚。
「怎么说?」他看了厨房方向一眼,最终还是坐回了沙发上。
谢临希知道养父这是在给他机会,
「这次找您要产业,我其实是为了拿捏栢成槿。」
他的声音很小,似乎生怕被厨房里的楚尧听到。
「哦,栢成槿?」谢京墨靠在在沙发,眼神平淡的等着他继续。
谢临希哪怕前一刻决定了退场,让楚尧就这么幸福的跟养父在一起,但是当要亲口说出这一切的时候,他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抽去了全身气力,难过且窒息。
「我曾经做错过一件事。」他嗓音低低的,就像做贼一样的不太敢抬头。
但是不管如何的难,这一次,他到底还是把原委全部跟谢京墨说了一遍。
可能是说的太专注,也太心虚了,谢临希没有留意到楚尧已经端着汤从厨房走了出来。
谢京墨听完这一切,周身气压明显低了好几个度,
「挺会想。」
居然还妄想着时间回溯。
「栢成槿是吧。」他喜怒难辨的看了谢临希两秒,然后就神情冷漠的拿起手机,给电话那头的人下了一条无声的指令。
谢临希没听见,但也大概猜得到,栢成槿这回怕是要彻底的完了,是以他的骨头也有些发软,
「爸爸……」
他在恐惧。
谢京墨再次抬眸的时候,眼底明显有了一抹厉色,
「以后他只能是你爸爸。」
这个『他』说的是谁,自是不用讲。
正在餐厅喝汤的某当事人,听到这话,就算是再怎么老练的性格,这会也差点被一口汤呛到。
谢临希做不到,就算是意识到了自己不配,他也做不到,
「这太残忍了……」
他不算大的声音里浸满了伤痛。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那么多解释和藉口。」谢京墨的语气沉稳,跟平时无异,
「既然当初做了选择,就没有必要再做出这副样子。」
这是他一贯的教育,并不是因为楚尧才这么说的。
「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也一样。」谢京墨的前三句话,都是作为一个父亲说的。
而接下来的话,他就是作为楚尧的男朋友讲的,
「之前的事情我不计较,但是以后,我希望你能恪守自己的身份,不要惹我生气。」
这是在过去的十九年里,谢临希头一次在他养父嘴里听到这么多话。
「好。」他有些苦涩的应声。
谢京墨听到那边汤勺放下的声音,就给谢临希下了逐客令,
「今天先到这。」
「以后有什么事,直接去公司找我。」他这是扣了谢临希进别墅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