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魔教中。
老教主重重摔下茶杯:「这个谢沉流!言而无信,装傻充愣,也罢,仁清,让左护法带你去中原也是一样。」
教主夫人默然拭泪,这时才说:「怎么一样?武林峰会看人下碟,魔教去的人,和他谢三公子带去的人,哪里可以比得?若不是武林盟主从不荐人……这天下武林谁非要求着他谢三不可。」
仁清不以为意:「停灯去了又能如何,父亲不是已经将他的手……」
被老教主瞪了一眼,仁清连忙噤声。
「这件事也该了结,」老教主淡淡道,「去中原之前,把人灭口吧。」
想到仁清这个性子,教主夫人叮嘱了一句:「你要嘴严,此事说来难堪。纵然那张三要死了,这些正道人士都百十个心眼,你也别被他套出什么话来。」
仁清满口答应。
然而当天晚上,和朋友喝了点小酒,他又将母亲的叮咛忘了个干净,抱着自己的剑,晃悠悠往关押张三的牢房里去,准备提前灭口,免得夜长梦多。
第33章 大小姐的反派生涯(3)
第二日, 仁清被发现醉倒在牢房外。牢房门大开,里头已经空无一人。
老教主本想狠狠责罚,夫人阻拦之下, 只得无奈作罢。
他沉声道:「这两日暂且不要离开,看看江湖中有什么风声。若是事情败露,爹就恳求南盐金家的庶支太太带你到武林盟住一阵子, 金家嗜财如命,只能破财消灾。」
仁清自知这次闯了大祸,不敢顶撞。
过了三四日,江湖中风平浪静, 并无关于魔教的流言。老教主这才让左护法带了仁清上路。
南盐金家。
皇城九皇子和金老爷坐在书房,朗声笑谈,杯盏间,就将海运私盐和养兵之事推了个来回。
九皇子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盖了盖杯中茶,「说起来, 金公子真是少年天才,师承剑道大师柳叶风, 在军中连连立功建业,年纪轻轻已是副千户, 将来应该要接过金老将军的衣钵吧?」
说起这个儿子, 金老爷也罕见地露出笑容:「圣上正要为他调调任, 不过垣儿心不在京城, 熟读兵书一心要匹马戍梁州,要下官看来, 边官虽然手握兵权,他怕是吃不下这个苦头。」
九皇子摆摆手:「垣弟少年英雄, 有青云之志,无事不可为。小十一最崇拜这样的小将军,我看啊,不如今天就定下个章程,我的十一妹,配垣弟,不算辱没了金家吧?」
金老爷眉头一跳,立刻要拜谢,嘴上却没立刻应承。十一公主虽然尊贵,但如今皇上正看重金垣,一个驸马,怎么抵得上将来殿上履金足来得荣耀。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进来通报,打断了书房里僵持的气氛,「少爷回来了。」
九皇子眯起眼睛,笑着扶起金老爷:「走,去迎迎垣弟。」
小厮飞快地看了眼金老爷,低声道:「少爷,少爷带了个姑娘回来。」
金老爷面色剧变之间,外头却已经传来声音。
踏进来的是一双白锦无纹玉饰靴,明明刚从外面进来,连草泥也没有沾。在那人旁边,而今正得圣意的小将军金垣一併进来,亦步亦趋,紧紧护在他一旁,面对金老爷子的喝问都恍若未闻。
「金垣!」金老爷子脸色难看:「还不见过九皇子!这位姑娘就……」
听到最后一句,金垣才抬了抬眼,在战场上拼杀出的眼睛,带两分凶兽般的狠意,「我不会和十一公主成亲。」
九皇子轻笑一声。
金老爷子脸上血色尽褪,「你是着了魇!」
九皇子还是笑语晏晏,目光移向金垣旁边带进来的姑娘。
「她」穿一身玄金长衣,上头有金家家徽,大约是金垣亲手披上。如墨的髮丝落在白皙的侧脸,眼睫低垂,似乎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手里捏着的竟是九皇子此行的目的——金垣的从龙腰牌。
「好,好一个国色天香,难怪金垣你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从垣弟到金垣,金老爷已冒了冷汗,金垣却像是完全失了往日的城府深沉,如同被踏入领地的噬人之虎,挡在那人身前,「父亲,我要为停灯求千灯令,带他去武林峰会……」
「够了!」金老爷厉声打断。
九皇子连说两个「好」字,大笑着走出去。
外头,九皇子府的亲卫迎来,「殿下,那金小将军……」
九皇子脸上笑意消失,沉吟半晌,淡淡道,「等一阵子,瞧瞧他醒不醒神。若真沉溺温柔乡,也配不上我十一妹了。」
金匮城中沸沸扬扬,都说南盐金家小将军被一个妖女魇得色授魂相许,神牵梦萦,先是买尽城中荔枝,千金一把白壁为那妖女铸剑柄,后来又派出军中士兵们四方寻那踪迹难觅的神医。
金老爷子被气得病榻缠绵,偌大金家惶惶不可终日,不少下人都悄悄卷了金银连夜出逃,竟也无人管得住。
金垣背着停灯爬上青虚山,揉了揉他的手腕,少年将军竟红了脸,清咳一声压柔了声音,「还酸不酸?」
「我经脉断过,养好也会手酸,」停灯坐在山顶,拔旁边石头上的草,「你不必过分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