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间小路上、农家乐河边、上山台阶上……何年归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而过,寻找着何袅袅的身影,满脸的欢欣。
终于在何辛的烤肠摊前找到了何袅袅,她正在让何辛帮她的烤肠多加辣。
何年归把录取通知书递到何袅袅面前,封面上已经印上了汗湿的手印。
「哇!收到啦!」何袅袅激动地想把咬了一口的烤肠放在一边,可摊位太小,她又咬了一口,来来回回在摊位上晃来晃去,也没能找到地方。干脆咬住竹籤,腾出双手,去拆那录取通知书。
看到上面写的「何年归」三个字,比当初她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还要开心。她看了之后,把那通知书小心塞回信封里,说:「赶紧回家给你爸看看,S大比何时归毕业的学校可要好。」
何年归反应过来,说:「是哦!这是我第一次超过我哥。」收到通知书的时候,光顾着告诉何袅袅了,完全忘记了跟他爸说。
不过他现在在意的,不是从爸爸那里得到讚扬,也不是比过哥哥,而是想光明正大地跟何袅袅站在一起。
他充满期待地问:「现在我终于考上了,我们……可以不再隐藏了吗?」
其实当初他们也没有约好,如果考研成功了,就不再隐藏关係。只是何年归觉得自己能到达的顶,就在成功考研。当他收到通知书的时候,连朋友圈的官宣文案都想好了。
可这个约定,并没有在何袅袅这里生效。何袅袅当初是被保研的。在她看来,读研只不过是人生路上很平常的一段,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自然也就没有把何年归的考研成功,作为一种成就。
何袅袅吃着烤肠,有点不解地说:「现在是个合适的时间吗?」
何年归的兴奋僵硬在脸上,捏着录取通知书的手,缓缓垂了下去。弱弱地反问:「那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间呢?」
「至少让村民们真的富起来了,我强大到大家可以忽略我们之间的年龄差的时候。」何袅袅说。这是她心里的定的那个目标。
「去年到今年,大家都已经赚钱了啊。到底什么时候才算是真的富起来呢……」何年归垂着头。
何袅袅看出何年归有点不开心,便拍了拍何年归的肩膀,让他一起来到一个没什么人大树下,说:「其实现在公开,也可以。只是现在大家的销售压力全在我身上,我没有信心帮大家都赚钱。万一我让大家赔了钱,就会招来全村谩骂。而如果你跟我在一起,也会跟着被骂。」
「我不怕被骂。」何年归说。
「不是你怕不怕被骂的问题。而是只要我出了错,那我的感情,都会成为大家口中的污点。」何袅袅语重心长,「什么时候,村民们卖花这条渠道成熟了,大家有稳定收入了,不用我操心了,就是真正的好时候。」
何年归沉默良久,避开何袅袅的眼神,说:「你说的这些话,像是已婚渣男骗单纯女孩的话。」
「什么?」何袅袅听到这话,也有点生气了。她喜欢何年归这件事,是她心里最珍贵,最干净的一块位置。何年归居然这么想她。
何年归红着眼圈,看了何袅袅一眼,说:「你一直把我藏得这么深,不会是因为还忘不了何时归吧?因为他是我哥哥,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你不要在气头上乱猜好不好?」何袅袅气愤,「我跟他都什么时候的事了?」
「除了这个,我想不到其他的理由。」何年归冷冷地说。他的期待落了空,不自觉就钻起了牛角尖。
何袅袅反而冷静许多,她平心静气地说:「既然你提到了何时归,那我就跟你说一说,我对我们之间感情的担心。」
何年归看着何袅袅,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何袅袅说:「你马上要去学校。三年时间,我忙我的,你忙你的。见面时间少,沟通时间少……感情会越来越淡。我没信心三年后,还跟你现在这样。」
「我有信心。八年我都过来了,三年算什么?」何年归说得激昂。
「我说了你别不开心,当初我和何时归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何袅袅说,「但只坚持了一年,两个人就不联繫了。」
「我跟我哥不一样。」何年归说。
「我知道你们两个不一样。」何袅袅说,「我本来已经下定了决心,以后绝不谈异地恋。可是你给了我信心。让我觉得,我们即便是分开几年,还是会在一起。所以我想等你毕业。像当初你等我回来一样。」
何袅袅言辞恳切,何年归没有任何理由反驳。他沉默了一会儿,拉着何袅袅的手,说:「我会努力撑过这几年。反正我就在S市,也是你熟悉的地方。除了寒暑假,我们也可以见面。」
「好。这三年时间里,你好好学习。我也会努力让村子大变样的。」何袅袅注视着何年归,双眼中有星星。
第一次的尝鲜节非常成功,不仅直接给何家村的不同生意人带来了收益,还为村子带来了不少合作。何袅袅这下不用愁秋天的菊花销售了。
而何年归也迎来了开学,和何袅袅正式迎来了异地恋。
初入新学校的何年归看到什么都要拍照发给何袅袅。
学校的大门设计很古典;寝室的床是上下铺;食堂的菜色很丰富……都一一跟何袅袅分享。
何袅袅总是在吃饭的时候想起来何年归,就马上回復消息。何年归走之前,给何袅袅留了他自己写的一本蒸烤箱食谱,上面内容都是手写的,为防止何袅袅看不懂,还在一些关键的步骤画了简笔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