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和小徒弟黏黏糊糊的靠在一起,不知道说了什么,盛雪垂眸一笑,那一笑几乎是有些圣洁的,和他往日里的烟尘气截然不同,像是一捧剔透的冰雪,干净的没有丝毫杂质。
言柏觉得自己这个想法非常古怪,盛积素什么时候也能和「干净」二字沾上边了?
「故辰。」言柏忽然道:「你有没有觉得盛积素像是换了个人?」
高历疑惑的啊了一声,他顺着言柏的视线看过去,好一会儿,托着下巴说:
「好像是比以前要好看很多?我记得他以前出门还敷粉来着,穿的也花里胡哨……这么正经起来,倒对得起六界第一美人这个称号。」
言柏一蹙眉:「六界第一美人?」
「言师兄你不关注这个,不知道。」缪倾倾凑过来说:「据说以前寒英仙尊就姿容出众,修真界大半的女修都思慕他,哦……还有一部分男修,大家都私底下认定他是第一美人的。
但是因为寒英仙尊实在是高高在上不染尘埃,这个名号加在他身上倒是有些亵渎的意思了。」
「后来鹤衣君不是出现了吗?他长得跟寒英仙尊简直一模一样,所以就有人把这个按他身上了。」
「……」言柏说:「你们整日里不好好修炼,就关注这些东西?」
缪倾倾吐了下舌头:「我也是听别的师兄师姐说的嘛。」
她托着自己下巴道:「可惜鹤衣君只喜欢男人,不然的话我……」
言柏一个眼刀飞过去:「你如何?」
缪倾倾一个哆嗦:「我……我应该专心修炼,不搭理这些俗事。」
言柏严厉道:「知道就好。」
「……」缪倾倾缩到旁边跟高历说:「高师兄,你有没有觉得言师兄怪怪的?」
高历:「啊?」
缪倾倾跟他分析道:「虽然以前言师兄也讨厌鹤衣君,但是不至于提到他就这么生气呀。」
高历:「可能他找了个跟重庭仙尊长得很像的徒弟,你又不是不知道言师兄,他最崇敬的就是重庭仙尊了。」
「这样吗?」缪倾倾气闷,嘟囔道:「可我还是觉得不对……」
正在这时候,有人朗声道:「怎么你们奚家这是后继无人了?让一个女人当家做主就算了,还是不姓奚的女人……实在可笑!」
说话间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衫的男人摇着扇子从座位上站起来,此人生的五官端正,相貌英俊。
但或许是生性刻薄,连带着眉梢眼角间都带出一股尖酸味道,让人看了不是那么的舒服。
盛雪啊了一声:「我说谁这么阴阳怪气,一看这校服我就不奇怪了。」
「嗯?」虞烬问:「他是什么人?」
「他是什么人我不认识,这种小年轻我死的时候他大约还没有出生,不过他穿的是归月剑派的校服。」
要说起归月剑派,他们的贱和剑一样出名,人称双剑合璧,派中弟子别的学的一般,倒是把掌门的阴阳怪气学了个十成十,人群之中若有嘴贱者,直接可以断定为归月剑派,基本上不会错杀。
盛雪曾经无数次庆幸他在崔萤很小的时候就把孩子给抱回正清门了。
否则若是让崔小二学到了她老爹那一套嘴贱毒舌,他可能会提剑清理门户,说起来如今的归月剑派应该是崔小二的哥哥,看着跟他爹应该是一样的作风。
「说起来……归月剑派和梁丘家的旧怨还颇大。」有人窃窃私语:「归月剑派以剑术闻名,历来剑尊都出于归月剑派,这一代的剑尊却生在了梁丘家,老掌门的鼻子差点气歪,两家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如今梁丘夫人要执掌奚家,归月剑派的人跳出爱找茬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嘘……你小声点,他们记仇的很,若是盯上你了,我看你怎么哭。」
「……」盛雪瞭然,原来还有这么一桩旧怨在里面。
由此可见,今日之事怕是不能善了。
果然,在归月剑派的人放话后,奚家大长老横眉道:「这位小道友休要胡言,我奚家上一任家主亲口指认的家主,还轮不得到你归月剑派的人指指点点!」
归月剑派的人不仅嘴贱,脾气还爆。
顿时刷刷刷十几柄长剑出鞘,为首之人乃是当今归月剑派掌门首徒郝涧,他挑着眉道:「大长老,我并非要指点奚家什么,而是看不过你们受人蒙蔽!」
他盯了梁丘词一眼,道:「奚城本就是戴罪之身,哪怕那些无辜少女并非他所害,可他是直接的受益人,原本可以在开始就将此事公诸于众令真相大白于天下,却要在最后一刻才放火赎罪……
焉知是否还藏着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如此不善不义之人,他指定的家主毫无说服力!」
其实这件事在奚家内部也是存疑的。但是千年过去的教条压在头顶,以至于没人敢明目张胆的提出来,如今倒是被一个外人挑明了。
但无论如何,大长老都要维护奚家的名声,厉声道:「食血鬼一事皆系奚未所为,为表公正,我们已决定将人送往千机寺受万劫雷刑,奚城虽有错,但他被妖女下蛊,神志不清,无力阻止,人也已经死了,你们还要如何?!」
郝涧冷冷一笑:「奚城神志不清可全都是靠你们一张嘴说,是否真的神志不清,我们如何得知?依我看,你们就是想包庇奚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