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胖也喜欢好看的男孩子的。
「谁要约他?谁要见他?」
盛世华一边在发脾气,一边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到底她偷偷地打过了电话。
对胖胖这位忠实的老朋友说假话,她有背叛她的感觉。
「胖胖,到我家来吃晚饭。」
盛世华带有歉意他说。
「好啊!」
胖胖是个直肚直肠的,怎想到盛世华心中已经拐了这许多个弯。
盛家的车子到了,盛大大刚游完中环,刚巧也在车子里。
她看牢女儿的方法之一,便是女儿的一出一入都由司机接送。
对女儿的同学,她倒是很欢迎的,反正都是一群她看着长大的小姑娘。
「明天开学了,今晚早些儿睡。」
「是,伯母,我会很早回家。」
胖胖说。
回到了家,盛世华和胖胖相对无言。
胖胖根本是个不大说话的,有时盛世华叫了她回家,又被她闷得要死。
正在后悔请了胖胖回家之际,佣人跑进盛世华的房间说:
「大小姐,有位李先生找你。」
「找我?听电话?」
「不,李先生在客厅,前些时来过那位。」
胖胖面有喜色,盛世华在惊喜交集之际,更加后悔把胖胖请了回来。
胖胖是个不知好歹的老实人,总之盛世华走到哪里她便跟到哪里。
到底他来了!到底他来了!
给我一点时间,给我一点和李颀独处的时间!
「胖胖,你留在我房间好不好?」
「为什么要我留在你的房间?」
「替我想一想在班会里怎么通过《睡美人》的计划,你举手和议,同学们便容易搞点,她们是信任你的,想想,想想。」
胖胖有点失望,但又觉得真的要为老朋友动动脑筋,只好略为委屈地留在房间。
盛世华从二楼急急跑下通往主厅的楼梯,一转角,不禁慢了起来,因为妈妈已经坐在李颀对面。
李颀还是穿着刚才在戏院门口碰见他的衣服,一件清爽的白衬衫,一条白西裤。
盛太太脸带微笑,盛世华放下了心,至少李颀在妈妈第一次审阅中,没给她什么坏印象。
「世华,你们聊聊,我上楼去了。」
盛大大是表示批准了。
「小盛,怎么刚才好像不大认得我似的?」
「刚才太匆忙了,你又有那么多女朋友在左左右右。」
「相熟的朋友而已,谁说我有女朋友?」
「那些不算吗?」
「她们叫我陪去看电影,有空便陪她们去,总比独个儿去好啊。」
「其实我应该打电话谢谢你答应替我们画布景,但是我……」盛世华雪白幼嫩的皮肤,从脸庞直红到脖子里。
「你还没有告诉我几时开工呢。」
「班会通过了才知道,所以,打电话不知道跟你说什么才好。」
「说什么都可以啊,例如,我们爬山去,我们游泳去,我们看电影去……你真拘谨。」
「我不知道做人可以这么自由。」
「你几岁?水文君告诉我你才十六岁,怎么便一派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似的苦修模样?」
「我搞芭蕾舞剧是认真的,那是我的梦想。」
「何必跟你们学校那些尼姑作对?」
「那些不是尼姑,我们是基督教学校。」
「你在哪儿跳我也替你画,不一定要在学校。」
「你什么都不担心的吗?」
「担心什么?反正自小我便朝不保夕,今天有饭吃不晓得明天有没有饭吃,这个月有钱交学费下个月不晓得有没有钱交学费。」
「你爸爸不理你吗?」
「他自己也照顾不了自己,算了。」
李颀的自由自在,无怨无怼,是盛世华没见过的一类人。
她四周的人,什么都拥有,却是什么都那么紧张。
「你家里后面的山很好看,我们爬上去。」
李颀伸出他那长长的臂,大大的手掌,盛世华不由自主地把她那百合似的小手,放进他的大手里面。
喔,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有力。
李颀拉着盛世华,跑过她家的花园,再绕到后面那小山坡上,像匹疯马儿。
盛世华觉得自己像头出笼的小鸟,跟着只大鹏在飞翔。
跑到无路可跑,无枝可攀的一块大石上,李颀停下了,汗珠披满了一脸,他不在意地解开了胸前的钮扣,捲起了沾泥的白色衣袖,一头乱髮在夕阳斜照中飞扬。
「小盛,痛快吗?」
「痛快。」
「那我们还需要什么?」
「我们?」
「我、你,不就是我们了?」
盛世华投身在他那沾满汗水的胸膛,想哭。
这是她第一次拥抱着异性的身躯,嗅着雄性的汗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酸起来,只有种悲从中来的感觉。
那是种爱的感觉,然而她又害怕去爱定了谁,到底她青春的生命才开始,她还有大多的探险之地在脑海里。
似乎,她与李颀的身体贴在一起,便註定要分开,这衝起了她半眶眼泪,但她还是忍住了。
盛世华垂头鬆开搂住李颀的双臂,但李颀不让她离开他身体一分一寸,用力地把她搂在怀里,轻吻她长长直直的秀髮,她那像洋娃娃般上翘的睫毛,和那嘴角天生往上微掀的可爱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