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股神奇的力量驱使下,她好像被刻意遗忘了。
甚至虞又都觉得自己对菲尔的记忆在淡去。他放下终端,揉了揉额头,轻手轻脚来到谢梵星的房间。
他进去的时候,谢梵星正拿着绒布擦拭枪枝,熟练地上油。身前的桌子上摆着一迭相册,还有一本日记。
听到虞又推门的声响,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对着房间角落抬了抬下颚:「把那边箱子打开。」
虞又根据他的指示打开箱子,出人意料的是,里面只有两隻抱枕。
一隻狐狸,一隻灰狼。
他看着这两个抱枕,不知怎么,心生欢喜,捏了捏灰狼的大尾巴:「你要这个干什么?」
谢梵星:「不是我要。」
虞又:「那是谁?」
谢梵星放下了手中的活,盯着他。
虞又的笑容变得好奇,指了指自己,「我?」
他不记得了。
不知道是不是虞又的错觉,谢梵星好像嘆了口气。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语气在陈述事实:「之前你说过想要。」
虞又美得张扬舞爪的脸上出现茫然的表情,融化了那份样貌带来的距离感,谢梵星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嘴角。
「那么早之前的话,你还记得?」虞又琢磨道,「我没失忆也不一定记得起来。」
「记得。」谢梵星很认真地说,「只要我想,我会一直记得。」
虞又想起被全世界遗忘的菲尔。
完蛋,只是这么一会儿,他感觉这个人在自己脑海里的印象都变得有些模糊了。
虞又环抱住灰狼抱枕:「人很多记忆都是骗局,有时候,会产生对一件事的印象,可能是在梦里经历过。大脑误以为这是亲身经历过的,甚至不会多加识别。」
「你是这样认为的么?」谢梵星看着他。语气带着淡淡的疑惑,却又让人沉静下来。
「过来。」
虞又笑眯眯地走了过去:「你想证明我是错误的么?对一句话较真,还是那么不可爱……」
可当谢梵星把东西递到他面前的时候,虞又忽然有些哑然。
那是一本厚厚的日记,用的是古老的裸脊锁线工艺。纸张泛旧,给人感觉有些年头了,但几乎没有任何折损的痕迹,仿佛被静心放置在一角,在时光中自然老去一般。
书脊上标着「一」。
「这是第一年。」谢梵星对上虞又的目光,平淡地解释,「每一天我都有在记录,这是你离开的第一年。」
虞又甚至无法做到翻阅的简单动作。
「……什么?」
「我也曾经发出过对记忆的困惑,既然脑中存在的事物註定会逝去,我可以用更难以磨灭的方式,试着保留它。」
谢梵星抚摸着书页,「所以我开始尝试古老的方法——记录日记。恰好的是,这系列的日记本只剩下十本,我决定一年使用一本。如果记到最后一页,你没有回来,我就不等了,虞又。」
虞又发现他总是会被谢梵星的话语刺伤。那些话语并不尖锐,但恰能正中靶心。
多年前无意发射的子弹,经年之后,穿过了虞又自己的心。
谢梵星:「在我刚好决定要忘记你的这一年,你回来了。」
经久的沉默,虞又忽然丢开抱枕,将谢梵星按在怀里。
「你比我想像中要狡猾得多。」
他低声道,言语里带着喟嘆的笑意。
「拜託不要这么好啊,你让我觉得我都配不上你了。」
他明明——还只是一个幼稚的、遇到什么事情都只想逃避的小孩啊。
但他听见谢梵星抬起头,那么郑重地对他说:
「唯有你能与我相配。」
虞又弯起唇角。
谢梵星这时才看清他的表情,眼睛是高兴愉悦的,清亮,带着明媚的笑意。可是眼泪在流,流淌在瓷般的肌肤上,仿若水洗的裂纹。
谢梵星有些慌乱地为他擦去眼泪。虞又却一把抓住他的手,眨了眨眼,稀奇地说。
「啊,抱歉,我失态了。」
泪珠被眨去,只剩下一双细长魅惑的狐狸目,带着一如既往的深情看向他。
「我很高兴,梵星。」虞又在他眼睛上落下一吻。
「我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坚定地选择。」
第67章 秘密
易感期本来可以顺畅地度过, 直到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谢梵星和客人围在桌边交谈着,虞又蒸了茶水,用托盘从厨房端出来, 再乖乖地把东西放在桌上, 用细口壶为他们倒水,很贤惠的模样。
客人多看了他一眼:「梵星,这位是你的侍从?」
谢梵星:「是伴侣。」
「……」
那客人愣了愣。
虞又看向他, 认出这是当初在学院就任校长的柯金斯。
难怪在剧情里那么帮谢梵星,原来两人背地里私交甚笃, 谢梵星连这么私密的事都愿意告诉。
他对着柯金斯露出个不咸不淡的笑容, 算是礼数, 柯金斯转向谢梵星, 皱皱眉:「我以为, 现在这个情势, 你不会做这些多余的事。」
虞又的嘴角落了下去。
什么叫多余的事?和他谈恋爱怎么就多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