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穗姐姐, 甜甜是不是得了很严重的病?」小奇哽咽一声, 「你能不能帮帮她, 她还有梦想没有完成呢。」
「小奇, 这不是我能控制的事。」岁穗蹲下身子正色道, 「不过,我可以帮你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小奇点头,「嗯!谢谢岁穗姐姐。」
他虽然年纪不大, 但他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要求, 确实有点不合理。
将小奇送回家中的岁穗并没有立即去阳间。
直到下午, 她将手中的工作都完成后,才再次去找郝甜甜。
岁穗拿出快递单,眨眼间就到了郝甜甜身边。
但郝甜甜却没有像岁穗想像中那样在学校上课,她依旧呆在那间不足四十平米的房子里。
此时的郝甜甜正坐在简陋的书桌边,认真地看着手中的课本,她旁边的床上小小的婴儿正在酣睡着。
岁穗并没有立即现身,她在屋里走了一圈,发现郝甜甜的母亲依旧在沙发上熟睡。
对方身上盖着一床薄被,应该是郝甜甜做的。
岁穗抬眼看向墙上那扇小小的窗户,随即转身从大门穿出。
门外是一条不算长的楼道,墙面因为潮湿而长了大片大片的霉斑,低矮的天花板离头顶不过一拳,显得四周十分压抑。
这片地方比较老旧,没有摄像头,岁穗找了个角落直接现身走出。
她顺着黑黑的楼道走了两步,回到了郝甜甜所住的地下室。
「咚咚咚。」敲门声在安静的房间响起,正在看书的郝甜甜瞬间被惊到,她缓缓转过头,警惕地盯着门口。
片刻后,声音再度响起,郝甜甜轻轻起身,猫着步子走到门口。
「郝甜甜,我是小奇的姐姐。」有些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郝甜甜凑近大门,贴着门缝往外看去。
虽然只看到一片黑色的衣角,但她莫名就放下了心。
她将手中的美工刀悄悄收起,放入自己的口袋中,然后打开了门。
门外果然是昨天见到的那个姐姐。
「姐姐你怎么过来了?」郝甜甜乖巧问道。
「是小奇拜託我过来的。」岁穗没有隐瞒她。
「小奇...」郝甜甜垂下眼,想起了昨晚的梦。
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将话问出。
「我可以进来吗?」岁穗开口问道。
「嗯,可以的。」郝甜甜侧过身子,余光瞥见沙发上还在呼呼大睡的母亲时,她的脸上迅速染上了一丝局促。
「我家里有一点点小,姐姐你到房间来坐吧。」郝甜甜锁上门,领着岁穗走向书桌边。
「姐姐先喝口水吧。」
郝甜甜从另一张桌子上拿出一个杯子,仔细洗了洗后,才从水壶里倒出一杯温开水递给岁穗。
「谢谢。」岁穗接过杯子,她视线落到郝甜甜翻开的书本上,「你今天没有去上学吗?」
今天是周二,并不是休息日。
「我现在没有在上学。」郝甜甜垂下头,声音有些低落。
她并不是不愿意去学校,而是...她没有选择。
岁穗瞥了眼床上睡得正香的小婴儿,「是因为你弟弟吗?」
郝甜甜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我不在家,就没有人照顾他了。」
郝甜甜心里并没有怪弟弟的意思,她的弟弟也很可怜,才几个月大。
如果没有人随时照顾他的话,他可能就会被饿死。
闻言岁穗皱了皱眉,她看向沙发上躺着的女人,「你的母亲不管她的孩子吗?」
「妈妈...她很忙。」郝甜甜抿了抿唇。
「那你们的父亲呢?」岁穗又问。
「不知道。」郝甜甜摇头,「我的爸爸很早就和妈妈离婚了,弟弟的爸爸...我没有见过。」
谈及父亲时,郝甜甜突然想起了以前的日子。
在几年前,她的生活其实还是很幸福的,有疼爱自己的父母、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
可是没过多久,这样的生活却像泡沫一样碎裂了。
年幼的郝甜甜只记得,突然有一天,妈妈带着自己离开了那个从小长大的地方。
当时她还问妈妈,为什么不和爸爸一起?
妈妈只是说他们分开了,并没有解释原因。
后来,郝甜甜便开始和外公外婆一起生活。
但天有不测风云,外公外婆因为误食了毒菌,不幸身亡。而她因为摄入比较少,在医院里待了一个月后保住了性命。
也是在这天之后,她的妈妈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郝甜甜跟着妈妈到了另一个陌生的城市,妈妈将她放到一个寄宿学校后就再没管她,只有在休息日,她才可以回家看到妈妈。
只不过每次回家妈妈都是醉醺醺的样子,而且也不像以前那样关心自己。
郝甜甜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逐渐懂事的她默默接受了这个变化。
又过了一段时间,郝甜甜读完小学了,她再次跟着妈妈从大房子离开,搬到了这个阴暗狭小的地下室。
随着时间到来的,还有一个弟弟。
刚开始妈妈还对弟弟照顾有加,可是在妈妈带弟弟出过一次门后,她就将弟弟丢给了自己。
于是,还是个孩子的郝甜甜,开始承担起照顾婴儿的责任。
一照顾就到了现在。
听到郝甜甜的话,岁穗这才仔细看了看她和床上的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