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折雪这趟去西洲就是为了找她。
曲秋橙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很奇怪,可又想不出来究竟哪里奇怪,她皱起眉,神色迷惑地盯着他脖子里的咒纹看了许久。
直到殷折雪俯身将她放在巨大的冰座上。
她被冷的倒吸一口冷气,按着冰座的扶手下意识要站起来,忽然想到殷折雪还在这里,她又硬生生忍住。
但是真的好冷哦。
曲秋橙憋的眼眶红红,用一种哀怨控诉的眼神望着殷折雪,企图引起他的怜悯惭愧之心。
但是大反派并没有怜悯和惭愧的心,他只有一颗冷漠无情的黑心。
他宽阔干燥的手心不轻不重地按在她肩上,浓黑纤长的眼睫微微低垂着,犹如两道仙气飘飘的薄纱垂帘,他轻飘飘地睨了她一眼。
这一眼让她有种错觉,其实他已经发现了她的伪装,只是暂时不想拆穿她,想看她究竟能装到何时。
于是她心虚地移开了视线,看向旁边那名女子的胸口,心不在焉地想着那枚铃铛可以取下来吗?
殷折雪伸出手,碰到铃铛外面那层看不见的禁制,指尖瞬间染上冰霜,还有继续蔓延的趋势。
他面无表情蜷起手指,冰霜已经蔓延至第一根指关节处。
曲秋橙心情复杂。
右手被雷劈,左手被冰冻,冰火两重天他都体验了一遍,尤其他灵种还被人挖了,修为封印,记忆全失。
男主都没他惨。
这么惨的人设怎么会是反派设定呢。
殷折雪突然开口:「曲秋橙,你的灵力能不能治癒粉碎的手指?」
曲秋橙:「?」你怎么不问我能不能把死人变成活人呢?
这又不是玩拼图,碎了一地还能重新拼回来,要是有传说中能生死人肉白骨的入白骨说不定还真能做到。
可是她又没有。
殷折雪沉默片刻,用一种有些奇怪的目光觑了她一眼,察觉到她回视过来时,他镇定地移开了视线。
曲秋橙狐疑。
他是不是有点反常?
她听见系统迟来的提醒:「殷折雪刚才碰的是西洲鸾族的霜女禁制,这种禁制只有鸾族的圣女才能使用。」
鸾族圣女?
系统:「她应该是上一任鸾族的圣女,也是灵族现任族长心中的白月光,不过听说这位圣女十年前就死了,没想到她现在会是这副模样。」
西洲灵族与鸾族向来水火不容,鸾族圣女失踪,嫌疑最大的莫过于灵族。只可惜十年过去,鸾族也没能从灵族那里查出些什么来。
谁也没想到那位曾美及一时的鸾族圣女,竟然会被藏匿在无音城这般不起眼的小城池中。
系统停顿好久才道:「宿主,你是不是不太了解霜女禁制?」
她当然不了解。
系统小声道:「是这样的,霜女禁制它,它有一个比较严重的副作用。」
系统如此卑微,再加上大反派之前的反常,曲秋橙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系统:「就是一旦有人触碰禁制,那么只要和禁制有直接接触的人都会被冰霜影响……」
曲秋橙低头看了眼和这位鸾族圣女相互触碰的地方。
那是一隻已经爬满冰霜的袖子。
白毛团和外袖结满了冰,还差一点那层冰霜就要蔓延至她指尖。
曲秋橙:「……」
她试图站起身,竟然没站起来,屁股仿佛粘在了冰座上,一动不能动。
她屁股下面坐着的是这位鸾族圣女的裙摆。
曲秋橙:「………………」
难怪殷折雪刚才用那种眼神看她,他看出来这是冰霜禁制,也知道她会被连坐,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触碰了冰霜禁制。
「殷折雪!」她咬牙切齿,朝他伸出另一隻能动的手试图挠他,「你干的好事!!」
殷折雪淡定地「嗯」了声,甚至还将她不老实的手重新按回去,完全没有要将她从冰霜里解放出来的意思。
「越挣扎冰霜蔓延的速度越快。」他轻描淡写道,「你最好坐着别动。」
曲秋橙:「殷折雪,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想杀我很久了?这次故意藉此机会暗杀我?」
殷折雪将他那隻同样覆盖冰霜的手伸到她眼皮子底下:「我至于和你同归于尽?」
那倒也不至于。
殷折雪冷不丁又道:「你何时恢復的?」
他果然发现了。
曲秋橙有气无力:「就你刚刚进来的时候突然恢復的。」
殷折雪冷笑:「真话?」
曲秋橙睁大眼:「假话我天打雷劈。」
殷折雪定定看了她一会儿,也不知究竟信没信。
她挣扎了一下,果然外袖上的冰霜立马蔓延至内袖。
好冷。
她打了个哆嗦,欲哭无泪地望着他:「殷折雪,你能解除这种禁制的吧?」
殷折雪神色很平静:「暂时不太能。」
曲秋橙抓住重点:「暂时?」
系统在她脑海里悄声道:「冰霜禁制很难解除,他现在被渠雪咒阵压制,几乎修为全失,短期内更不可能破坏这个禁制。」
「那长期呢?」
「如果殷折雪愿意扛着这个冰座把你们一起带出去的话,也许你还有救。」
曲秋橙:「……」
大反派他怎么可能愿意纡尊降贵地扛着这么大一个冰座到处跑,他不要逼格了吗?这不还是死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