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被一阵猫似的脚步声扰醒。
橙香越来越近,她停在他塌边,照明珠微弱的光线扫了过来。
他蓦地睁开眼。
……
照明珠摔在地上,咕噜噜滚落到塌底,只余淡淡的月光流泻在男人漆黑的眼底。
曲秋橙被他扼住后颈生生拉了下去,猝不及防之下一手撑着塌边,一手撑在他身体内侧的被子,整个人几乎伏在他身前,一低头就能和他的呼吸交缠到一起。
她心跳骤停,呆呆地看着被黑暗笼罩的这张脸。
「你你……你竟然装睡?」惊慌失措之下,她先发制人。
殷折雪面无表情学她说话:「你你你,竟然深夜对我图谋不轨。」
嗓音沙哑,明显刚睡醒。
曲秋橙明白过来,他这是睡梦中被她吵醒了,原来他真的睡着了,书里的大反派也是需要睡眠的。
于是她心虚了,心虚之下难免左顾右盼。
「我没对你图……」幸好黑暗遮掩了她脸上和脖子上的绯红,憋了半晌才瞪过来,「我没对你图什么不轨,我就想看看你是不是、是不是——是你先动的手!」
他的手还停留在她后颈,触感是温热柔软的,虚笼着一层黑暗的眼睛氤氲着些许罕见的温柔。
她看不真切,只当是今晚的月光很温柔。
殷折雪低低「嗯」了声,算是应她那句「是你先动的手」,鼻音有些重,像是还没睡醒,扣着她后颈的那隻手不受控制地轻轻揉捏了一下她发麻的肌肤,激得她身体细细打起颤,撑在床沿的手险些软下来。
太近了。
不只是身体距离太近了,他刚才那一下仿佛捏的不是后颈,而是她怦怦乱跳的心臟。
她慌乱之下想起身,挣扎了一下反而被他更紧地按回去,然后听见他懒懒的声音极近地在她耳畔响起。
「曲秋橙,大半夜不睡觉跑我这来搞偷袭?」
「我不是。」她试图狡辩。
「那你来做什么?」他笑了声,「不是偷袭,难道是想移情别恋?」
「……」
她被「移情别恋」这个词吓的一时居然没反应过来,懵圈地看着他的眼睛。
他好像清醒了,但又好像糊涂着,这是他这个cp人应该说出来的话?
就算移情别恋也不能移到他身上啊。
她心颤颤,怀着三分喜七分惊,试探道:「殷折雪,你睡糊涂了吗?」
你睡糊涂了吗。
他蓦地静了下来,凝了她片刻,描上月光的眼睫深深地低下,捏猫似的捏她后颈的那隻手没再动过。
半晌,他才鬆开手,很嘲讽地重复:「是睡糊涂了。」
居然以为她打算移情别恋。
哪有人会这么快改变心意的。
他推开她,没再说什么,神色冷淡地拎起那条没有温度的灰帛,起身下床,无视掩目的黑暗,径直往里面那张床走,嗓音冷沉地飘过来。
「既然你喜欢这张塌,那就留给你了。」
曲秋橙:「?」
不,她不喜欢,她喜欢那张大床。
短暂的抗议无效,后半夜她被迫睡在这张塌上,身上盖着残留冷梅香的被子,一边在心中哀嘆失去了舒适到可以翻滚两圈的大床,一边悄悄揉搓发烫的脸颊,思绪纷飞。
她跟殷折雪这关係是可以互相睡对方的被窝吗?
不是吧?是吧……这正常吗?
好像不太正常……
她迷迷糊糊想了大半夜,一直到天边晨曦微亮才慢慢睡去。
隔天一早,容非愁和顾影风分头打听「无相铃」的线索,临近晌午容非愁独自一人空手而归。
然后发现另外两个一觉睡到大中午刚起来吃午饭,两人互相不说话,各自吃着各自的午饭,中间隔着的一张桌子好似天堑,楚河汉界,互不侵犯。
气氛不对。
吵架了?还是谁的心又乱了?
容非愁眼睛转了一圈,笑眯眯地在中间坐下,喊来掌柜的添饭,随后才一本正经地跟他们分享早上打听到的情报。
「我打听了一圈,正常来说的话是没发现无音城有什么特别的,顶多就是破烂落后,我无狱门的人都不愿意在这里做生意。」
两人还是没说话,只有曲秋橙抬头看了他一眼。
容非愁:「不过你之前提起过十年前,我就额外打听了一下无音城十年前是个什么样儿。」
曲秋橙咽下嘴里的土豆:「什么样?」
容非愁说了两个字:「无音。」
「无音?没有声音?」和无音城这个名字挺搭的。
容非愁摆摆手指:「不是说一点声音没有,而是没有音乐声,这个音乐声呢,包括外面挂着的各家银饰被风吹动时发出的叮铃响声。」
曲秋橙有了点兴趣:「无音城为什么没有音乐声?」
容非愁道:「因为无音城历代城主都患有一种病,听不得歌声,音乐声。哪怕只是听见筷子连续敲碗的这种声音,他们都会为之发狂,只有杀了人才能清醒过来。」
听起来像一种遗传病,但她上辈子没学过医,不知道现代有没有类似的病,而且要杀人才能清醒过来的病,听起来就很令人不安。
曲秋橙放下筷子:「那为什么现在可以有了?有人治好了城主的病?」
容非愁打了个响指:「没错,十年前无音城来过一对年轻夫妻,那对夫妻不知怎么治好了城主的病,之后无音城就慢慢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为了表示对那对夫妻的感激之情,无音城这才有了对夫妻同行之人特殊对待的规定——喏,你和殷折雪身上各自佩戴的粉铃铛就是类似于夫妻信物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