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秋橙不知道他在看她,她只觉得碗里的肉太多了,根本吃不下饭,可又不知道拿这些肉怎么办,左看右看,最后相中了殷折雪的碗。
他碗里就两根朴素的青菜。
察觉到她不怀好意的眸光,殷折雪掀了下眼皮,眸光不冷不热地落在她白皙的脸上。
曲秋橙换了双干净筷子,开始殷切地给他夹菜:「殷折雪,你怎么不吃肉?光吃青菜能长肉吗?你多吃点肉,我家的厨子做饭可好吃了,你快试试。」
然后中间夹带私货把自己碗里没碰过的肉全给他塞过去,很快她的小山见了底,轮到殷折雪的碗里堆起新小山。
殷折雪:「……」
他手腕一动,筷子尖便挡住她还要伸过来的筷子,睨着她的眸光冷冷淡淡。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曲秋橙无视他的冷淡,手上稍微加重力气,试图移动筷子:「怎么了?是嫌我家的饭不好吃吗?」
殷折雪不动声色地继续挡她的筷子:「好不好吃,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曲秋橙眨巴眼,无辜道:「我试过了呀,我觉得特别好吃,所以你一定要多吃点,之前流了那么多血,还掉了那么多肉,得补回来。」
说着就把顾影风面前的一碟鸡翅给拉过来,摆在殷折雪面前,推荐道:「尝尝这个,我爹说这个最好吃。」
从头看到尾的苏飞扬:「?」
他说好吃是让乖女自己吃,没让她和别的臭男人分享。
苏飞扬又有点痛心,乖女跟他说话就是几个字几个字地往外蹦,跟那小子说话怎么能一口气说这么多?好嫉妒。
对面顾影风愣愣看着曲秋橙将他面前那碟鸡翅拿走放在另一人面前,她言笑晏晏的模样深深烙印在他眼底,一颗火热的心却瞬间凉透。
苏师姐根本不在意他,苏师姐在意的原来是无奇兄,她故意隐藏身份也是为了方便接近无奇兄吧。
他愈发失落。
殷折雪似有所觉,掀眸正对上顾影风沮丧的目光,顿了顿,正与曲秋橙斗法的筷尖微微一偏,神色自若地从碟子里夹了个鸡翅。
顾影风:「……」杀人诛心。
曲秋橙独自一人快乐,既解决了吃肉的问题,又小小地刷了一波大反派的好感,今日收穫颇丰。
而作为全场唯一一个真正置身事外的容非愁,慢悠悠夹了根青菜,继续淡定地埋头干饭。
晚间,得知乖女要去趟西洲办事,苏飞扬甚至想开着浮仙舟亲自送她过去,但是又开始犹豫。
「你娘前些日子突然回了樱棠渡,听说和岳父岳母他们闹了些矛盾,还把隔壁万仞山的人给打了,万仞山的那几个老头子不肯善罢甘休,正跟你娘僵持着呢,爹肯定不能看着你娘被欺负,怎么也得去把你娘接回来。这要是先去西洲,再回南洲,路上少说耽搁一个月。」
虽然苏城主爱女儿,但他更爱老婆,接老婆还是送女儿,他首选前者。
曲秋橙刚沐浴完,头髮弄干没多久便被老父亲拉起来促膝长谈,什么万仞山,听了个一脸懵。
苏飞扬:「乖女,你去西洲要做什么?不着急的话咱们可以先去接你娘,你也可以去南洲玩几天呢。」
曲秋橙当然不可能告诉她爹缚灵珠的事,简单含糊过去,最后两人达成共识,留下一隻浮仙舟带她去西洲,待办完事就直接出发去南洲。
苏飞扬刚见到乖女儿,实在舍不得,便又多聊了一会儿,期间转换的话题包括: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你还小,不着急成婚」
「我乖女的未来夫君应当是人中龙凤」
「若是有人欺负乖女,你就告诉爹,爹一定打爆他的狗头」
……
曲秋橙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对外面那三个男人,尤其是殷折雪——产生任何超出友情之外的感情,苏飞扬这才稍微放下心。
他最后还想叮嘱些什么,曲秋橙往他嘴里塞了半个橘子,清冷道:「我知道了,爹。」
苏飞扬讪讪,咽下那半个橘子,转身之际脑海忽而闪过方才不经意瞧见的一抹黑色,于是又转过身。
「对了,乖女,你手腕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我方才瞧见……」他目光落下,话音戛然而止。
曲秋橙正在剥另外半个橘子,新换的长衫宽鬆光滑,长袖敞开,顺着纤细手臂往下滑,露出她手腕内侧那枚漆黑的雪花。
苏飞扬愣住,喃喃:「雪契……」
曲秋橙也看向自己的手腕,若有所思抬了下眼:「爹,你认识这个雪花咒?」
苏飞扬脸色微变,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仔细查看,将那片雪花摸了又摸,语气沉重道:「乖女,你这雪契谁下的?你和谁做了交易?做的什么交易?对你有没有伤害?!」
曲秋橙捂住手腕,避重就轻道:「没有什么交易,爹,雪契是什么?」
苏飞扬紧皱眉头,自问自答:「不对,雪契如今应该没人会用才对,樱棠渡的三大契连你娘都只会樱契和棠契,雪契早就没人能使得出来了……莫非是当年那一支的后代……乖女,给你下契的人究竟是谁?」
曲秋橙倒是从这几句话里听出了一些新信息。
樱棠渡三大契,樱契,棠契,以及早该灭绝的雪契。
给她下契的是殷折雪,樱棠渡的主家恰好又姓殷,也就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