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秋橙:「什么办法?」
余无海:「找到无相铃,用无相铃强行唤醒他。」
无相铃?那是什么?
「无相铃是一样特殊的法宝,色呈银白,乍看与普通银铃无异,实则内有干坤,它没有铃舌,却可发出铃声。无相铃的铃声可蛊惑众生,亦可唤醒所有神志不清之人。」
顾影风现在正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中,若是有了无相铃自然能够及时唤醒他。
曲秋橙有点苦恼,若想解除缚灵珠的绑定,必须双方清醒且自愿,顾影风一直这么昏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看来眼下只能先去找无相铃了。
「前辈可知无相铃要去哪找?」
这回她脸上的在意完全不是装的,甚至可以说是真情流露。
殷折雪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她脸上顿了两秒钟,转而看向她无意识搭在顾影风手背上的那隻手。
纵然顾影风此时还是个瘦弱的少年,手掌却也比女子的大得多,两隻手之间鲜明的大小差异反而形成一种诡异的和谐。
殷折雪发下的眼睫轻轻一动,腰间两枚黑签莫名碰撞。
余无海听见那道不合时宜的撞击声,诧异地回头看他,却见他神色如常,毫无异样。
曲秋橙背对着殷折雪,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异常,这个姿势坐着不舒服,便微微动了动屁股,忽然注意到顾影风的衣襟凌乱。
她强迫症发作,顺手给他捋整齐,忽而想起什么,偷瞄了眼身后的殷折雪,见他似乎正看着她,刚准备收回的手顿时拐了个弯,殷殷切切地替顾影风理了理皱巴巴的袖子和衣摆。
余无海好似发现了什么,又好似什么都没发现,闭上眼睛当什么都没瞧见,装模作样地掐指算道:「无相铃最后一次现世是在十年前,从书海阁出去后一路向西会遇见一座无音小城,那里应该有线索。」
曲秋橙觉得挺巧,她原本就打算去趟西洲解除这该死的缚灵珠限制,中途正好可以顺路走个无相铃副本。
转念一想又感到分外棘手,顾影风作为这本书的男主,就算他不去找麻烦,也总会有麻烦找上门,而她现在只是个半吊子修者,让她用灵力救人还行,可要是真遇上危险,别说保下顾影风,她连自保都够呛。
于是她果断向殷折雪递出橄榄枝,诚恳道:「殷折雪,你之后是不是也要去西洲?我们正好顺路,不如一起走吧?人多力量大,而且路上还热闹嘛。」
殷折雪实力高深莫测,有他在,既能找机会营业cp让他嗑糖,又能躲在他的羽翼下寻求保护,还能找机会接近他从他身上寻找回家的线索,一箭三雕。
她双手温柔地握着顾影风的手,清澈双眸却期盼地望着他。
殷折雪似乎心情不太好,语气也显得冷淡:「我何时说过要去西洲。」
涿光听重九说的。
曲秋橙张了张嘴,险些把涿光给卖了,幸好及时想起这回事,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那你最近想去西洲吗?听说西洲多美人……」
「没兴趣。」
她不放弃:「西洲那边风花雪月的故事也很多。」
「没兴趣。」
「我听说西洲灵族的少主和鸾族的圣女在偷偷谈恋爱,两族的族长都不同意,正闹得僵呢,你不想去看看吗?」
「没兴趣。」
「路上的衣食住行我全包,你只要带个人过去,閒暇之余还能看看风景赏赏雪,而且你想听什么类型的故事我都可以给你讲,免费提供各种口味的瓜子和水果干……」
他还是那三个字:「没兴趣。」
好说歹说他就是不同意,甚至随着她退让的越多,他周身冷戾不耐的气息竟也愈发明显,像荆棘刺那般尖锐危险。
曲秋橙讲得口干舌燥始终没能说服他改变主意,实在没办法只好拿出杀手锏,气势汹汹地从怀里取出那枚黑签,啪一下盖在桌上。
殷折雪的脸色霎时冷了下来。
看见那枚黑签,旁边刚喝了一口红茶润嗓子的余无海差点没把茶喷出来,再不敢看戏,心虚地放下杯子,二话不说跑没影了。
他在不在都没关係,曲秋橙清了清嗓子,抬头对上殷折雪凌乱发梢后的眼睛,不知为何卡了一瞬,声音不由自主小了下来。
「……我也不是非得缠着你,但是你看我实力这么弱,还要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万一路上不小心被人弄死,你嗑的cp不就彻底be了吗?」
「虽然我和顾师弟加起来都比不上你两根手指头,但是我们一起走,你路上肯定不会无聊。」
「好吧,其实就是我胆小怕死,所以想求求你搭把手救救我……」
「你要是真不愿意,那我就只能用小六要求你带我和顾影风去找无相铃了。」
殷折雪放下茶杯,红茶表面隐隐覆上一层薄冰,寒气氤氲,他手指抵在杯沿,灰色冷雾便缠绕在他苍白指尖。
「你有一次反悔的机会。」他淡声说。
「反悔?」她反应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我可以撤回上一个要求,重新换个要求?」
他不言语,便是默认。
曲秋橙沉默了一秒钟:「那我就换一个吧。」
他冰冷的神色略微融化,鬆开抵着杯沿的手指:「说。」
她斟酌片刻,郑重道:「带我和顾师弟一起去西洲,顺便路过无音城找找无相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