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说:「曲道友今日怎么起得这么早?」
曲秋橙摸了摸耳朵:「今天不是最后一天吗?有点睡不着就起来走走。」
下楼时还意外撞见天音,天音今日似乎有急事,神色匆匆的,只来得及和她打了声招呼便走了。
涿光今日醉翁之意不在酒,刚想问曲秋橙手腕的事儿,便听她轻轻「呀」了一声,低头从腰间扎的小口袋里摸出两隻小东西。
一隻是威风凛凛的黑兔子,一隻是啃着胡萝卜的白兔子。
黑色的自然是重九,白色是涿光,兔子脸上的表情捏得栩栩如生。
涿光眼睛都开始冒光。
曲秋橙往前递了递道:「这两隻送给你和重九,算作辞别礼,最迟明日我应该就要走了,身上其他东西不能算作我的,拿来送人不太合适,所以就用灵土给你们捏了两隻小兔子。」
她以前有段时间沉迷粘土人,经常捏一些喜欢的纸片人角色,还靠捏粘土人赚过不少钱。
这里的灵土可比粘土好捏多了,虽然工具有限,但只是捏一些简单的小动物,对她而言难度不大。
涿光的注意力顿时被两隻兔子吸引,爱不释手地玩了一会儿,竟忘了今日来此的目的。
见她喜欢,曲秋橙便放心了,拍拍手站起身时长袖不经意掠过涿光的鼻子。
涿光动作一顿,条件反射地抓住了那隻袖子。
曲秋橙:「?」
涿光使劲嗅了嗅袖子的味道,震惊抬头。
曲秋橙更震惊——你这个表情看起来像是我对你做了不可饶恕之事。
涿光:「竟然真的是你!」
曲秋橙:「???」我怎么了?
她轻轻扯了下自己的袖子,她的袖子分内外两层,外层是白色开袖,用丝绦单独绑在上臂的,用力拽的话是会把袖子拽掉的。
涿光不由自主鬆开手:「曲道友,你和雪君大人很熟吗?」
曲秋橙捋袖子的动作一顿,莫名想起昨晚殷折雪将药瓶放在桌上的事情:「几面之缘,不算熟。」
涿光:「可是我闻到你身上催云膏的味道了。」
「催云膏?」
「就是一种治外伤的灵药。」涿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的鼻子很灵的。」
曲秋橙低头闻了闻袖子上的味道,没闻到什么药味,对涿光的「鼻子灵」有了新认知。
「我用的催云膏有什么问题吗?」
涿光抱着两隻粘土小兔子站起身,摇头晃脑:「催云膏当然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你那催云膏是不是雪君大人给的吧。」
曲秋橙没想到会被她发现这件事,尴尬之余也有些好奇:「他给我的催云膏这有什么问题吗?」
涿光小大人似的背起手,严肃道:「问题可大了!」
她感嘆:「雪君大人真——」
她本来想说「真爱你啊」,转念一想这样不合适,便磕巴改口:「——真、真善良啊。」
曲秋橙:「……」
他后面会善良地团灭四洲十族。
涿光当然不会告诉她,当初她和重九在外面受了伤时,殷折雪从头到尾都没问过一句,要不是和师父的约定约束着他,他肯定袖手旁观。
不过他肯帮忙也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他亲手打断了他俩全身的骨头——为了让他俩的身体别再继续缩水。
身受重伤还被人打断骨头拎着回家的滋味,涿光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了。
想到这,她满脸心有余悸,抱怨似的嘀嘀咕咕几句,转而想到殷折雪对曲秋橙的特殊对待,八卦之心又开始熊熊燃烧,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往回走,巴巴地问。
「曲道友,你和雪君大人认识多久了呀?」
「三天。」
「什么?竟然只有三天?!」涿光惊呆了,「三天你们就……」
曲秋橙低头:「就怎么?」
涿光:「咳咳,没什么……」
她滴溜溜转了下眼睛:「对了,曲道友,你接下来也打算去西洲吗?」
曲秋橙想了想:「不一定,如果回不了家的话,确实得去一趟西洲。」
涿光好奇:「那你会和雪君大人一起吗?」
曲秋橙:「殷折雪也去西洲?」
涿光:「啊?你不知道吗?」
曲秋橙茫然:「我应该知道吗?」
涿光:「……」
看来雪君大人这波是单相思啊。
曲秋橙被这么一提醒倒是想起自己身上的缚灵珠,第一反应是能不能找殷折雪帮个忙,第二反应是他若知道缚灵珠的事儿,百分百会对她和顾影风的好事乐见其成。
别说帮她,搞不好他还会先去干掉西洲灵族的族长,直接促进她和顾影风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想到这,曲秋橙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总之,缚灵珠这事儿绝对不能让殷折雪知道,死也不能让他知道。
她正在心里琢磨此事,偶然一抬头,恰好就这么和楼上某人对上了眼神。
曲秋橙:「……」
他也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没什么表情地看了她一会儿,目光微微偏转,落在旁边的涿光身上——她手里的小兔子上。
似有所觉,涿光警惕地仰起头,吓得手上一哆嗦,小兔子掉地上。
曲秋橙把兔子捡起来,还没来得及给她,就见小孩已经提起小裙子心虚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