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好疼。
幻觉是不可能会疼的吧。
她眼睫颤了颤,闭了闭眼,自欺欺人:「是幻觉,是幻觉,是幻觉。」
手腕传来力道收紧的疼痛,她顿时泪目:「是幻觉才怪!」
殷折雪无动于衷,手上的力道像是要生生捏碎她的骨头,语气却十分平静地否定:「不,我是幻觉。」
「哪有幻觉会直接说自己是幻觉的啊?!」
殷折雪似笑非笑:「不是你这么说的么。」
我又不是幻觉。
曲秋橙挤出两滴眼泪:「我错了,我不该拿您和辣鸡幻觉对比,您是这世间最尊贵最独一无二的雪君大人。」
殷折雪:「你说谁的幻觉是辣鸡?」
曲秋橙:「……」他真的很不好糊弄。
她能屈能伸:「我的幻觉是辣鸡。」
打不过也骂不过,她确实是个小辣鸡。
殷折雪还是没鬆开她:「ooc是什么意思?」
崩人设的意思。
但她没这么说:「你最厉害的意思。」
殷折雪觉得应该不是这么个意思,微偏头盯她。
黑沉沉的眼睛盯得她心里直打鼓,曲秋橙表面看起来颇镇
定,实际上被他死死攥着的那隻手仍在微微颤抖,指尖用力扣在掌心。
这可是摸过大反派脸的手,上一个摸过他脸的人可能连作者本人都不知道,而她不仅摸了,还胆大包天地捏了两下。
曲秋橙感觉自己的这隻手今晚大概率是要遭罪了。
结果让她没想到的是,大反派此时根本不在意这隻「冒犯」他的手,反而单手挑起她肩侧垂落的一缕墨绿色髮丝看了很久,神情大概是「这是什么丑不拉几的东西」的微妙嫌弃。
曲秋橙心想断髮和断手之间今晚总得牺牲一个,既然如此,不如就让这两撮绿毛快乐些上路——头髮没了还能长出来,手没了那就是真没了。
于是她一本正经介绍道:「在我老家这种叫挑染,是一种非常流行的艺术形式。」
她写遗书的时候也说那是一种艺术。
殷折雪睨她一眼,哂笑:「绿色的艺术?」
曲秋橙心虚地移了下眼神:「如果我说这是因为玩剪刀石头布输了被迫选择的颜色,你会信吗?」
殷折雪:「你觉得我会信?」
她编不下去了:「那我染都染了,实在不行你让顾影风也染个情侣绿。」
然后她发现殷折雪好似当真在思考此举是否可行。
「……」
看涿光对染髮的态度她就知道这个时代的人对发色的在意,更别说「绿色」这般具有生活意义的颜色。
殷折雪抬眸看了她一眼,在她说出下一句话之前,无形的灵力利落绞断她那两撮墨绿色头髮。
大概是两边长度不一样,绞出来的头髮一边高一边低,他皱眉凝视片刻,抬手将略高的那段重新绞了一遍。
曲秋橙:「……」原来你还有点强迫症。
她低头看见被绞断的两端发尾,像被火燎过的样子,皱巴巴的枯草式发尾瞬间让她的脑壳嗡嗡作响。
他就不能像昨天切断他袖子那样利落地切断她的头髮吗?非得绞一绞才能断?
这是何等歹毒的报復手段?!
曲秋橙试图用眼神表达她的愤怒。
殷折雪心平气和地回视。
看着看着,她忽然发现一件事。
她竟然看清了殷折雪发后的眼睛。
虽说他的额髮长的遮住眼睛,但髮丝间的缝隙却足以让她看清,眼型略显狭长,瞳眸漆黑,瞳孔边缘泛起一圈淡淡的红色,像是上面戴了一层大小不合适的美瞳,微微露出底下的圆环形红色瞳孔。
大反派有一双隐藏的红色眼睛并不稀奇,反倒显得很有逼格,但他眼尾的睫毛长得都能凑成一把小刷子,这就实在是让人羡慕嫉妒了。
曲秋橙穿书前最想要的就是长睫毛,她的睫毛很密很浓,像画了眼线,可惜就是不够长,朋友羡慕她睫毛浓密,她羡慕朋友睫毛长。
美色当前稍微失去些戒心的曲秋橙很快回过神,倒不是她主动回神的,而是不经意触及他那双眼睛,硬是被里面蕴含的杀意给惊醒的。
于是她果断直起身,冷静道:「我突然想起来有件事要去找顾师弟单独聊聊,就不打扰您了,您慢坐哈。」
大反派钟爱嗑cp,她要想保命,当然要在他面前展现自己的价值——你嗑的cp要发糖了!
殷折雪哂了声。
曲秋橙手脚略显僵硬地朝门口走去,如芒在背,殷折雪今晚的杀意有些重,看来她做的太过了,也不知道她今晚能不能竖着走出这扇门。
她心臟怦怦跳,悄悄攥紧了手里的黑签,这可是能保命的东西。
身后那股浅淡的杀意久久未散,曲秋橙甚至能想像得到殷折雪透过髮丝间的缝隙冷冷看着她的眼神。
眼睛再漂亮有什么用,那可是大反派的眼睛,你敢看吗?
她心中惴惴,手指发麻地搭在门栓上,心中默数着三二一,没等到她用力拉门,外面忽然传来咚咚咚三声敲门声。
她愣了下。
外面的人脆生生道:「曲道友,你睡了吗?」
是涿光。
萦绕周身的淡淡杀意霎时消散。
曲秋橙心中大喜,二话不说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