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翡躲了下:「说什么?」
他还思考了下,「骂你吗?」
似乎终于清醒,周渡脸又抽了下,没说话。
陈翡也没骂周渡:「你怎么了?」
周渡垂眼:「没事儿。」
陈翡:「你看我傻吗?」
周渡不想说,他不想把他一个人的不幸变成两个人的折磨,他实在不想陈翡为他改什么,或者委屈什么:「吵醒你了?」
「……」陈翡,「你说呢。」
周渡朝一边看,才看到陈翡没穿鞋:「地上凉。」
陈翡盯着周渡:「你别转移话题。」
周渡也没转移话题,地上确实凉,他把陈翡抱了起来,放到床边。开着冷气,瓷砖就是很冰,他蹲着,暖了下陈翡的脚心,才给他穿鞋:「下次别忘了。」
陈翡低头:「你怎么了?」
周渡说过好几次了:「担心你。」
陈翡眨眼睛:「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周渡的脸又抽了下,那是深层肌肉的痉挛,完全是难以抑制的生理反应,他抬头,眉目深邃阴翳,眼睛漆得像不见底的深潭,好一会儿:「……嗯。」
陈翡也沉默了下:「还是因为之前军训的事?」他真要郁闷了,「我确实有点折腾自己的嫌疑,但过去了啊。」他看周渡,又踢了踢他,「你怎么比我还矫情?」
周渡:「因为我喜欢你。」
还真是绝杀,陈翡又感觉脸有点闷,但这真没什么:「过去了。」
周渡知道:「嗯。」
陈翡也还是能感觉周渡平静下焦灼:「哥。」
周渡看陈翡。
陈翡实在不能理解周渡到底在担心什么啊,但他不开门周渡就急得跟要跳墙的狗一样:「怕我死?」
周渡的眼睛瞬间锁定陈翡,还打了下他的脚:「小孩子别说这种话。」
「……」陈翡挺无语,但还是道,「我真没事儿。」
周渡没说话。
陈翡伸腿踩到周渡肩上:「哥。」
周渡又抬头。
陈翡挺认真:「你是不是有点焦虑症?要不要看医生?」
看医生有用,周渡也不至于长成这样,他还是那句:「过段时间就好了。」
陈翡拉长声音:「周渡。」
周渡退了一步:「不行再去。」
真要去也不差这几天,再说,周渡焦虑迫害的是他,想到这儿……陈翡看着周渡,幽幽道:「那这几天你还要半夜敲我的门?」
周渡显然在思索。
陈翡抬腿就踹:「这还用想?」
周渡接住陈翡的脚踝,又揉了下:「那我儘量忍忍。」
陈翡感觉有点痒,应该说是很痒,他就是敏感,不太能忍受跟人发生肢体接触:「放开。」
周渡放是放开了:「要不咱俩睡一起?」
陈翡倒没说周渡做什么美梦:「你确定?」
周渡也想了下,真睡一起,不管陈翡能不能睡着,他肯定是睡不着了:「……算了。」
你还有点自知之明,想着,陈翡抽了下腿:「摸够了吗?」
周渡也没不好意思,他捏着陈翡的脚给他穿鞋:「还睡不睡了?」
睡个屁,一大早就被吵醒是真让人恼火……陈翡决定报復下周渡:「我要出去玩。」
周渡跟着站起来:「想去哪?」
陈翡:「没你的地方。」
周渡看向陈翡。
宁霄一般有事没事都会给陈翡发消息,都国庆了,按理说宁霄会提前好几天找他玩的,昨晚他被周渡吵醒后翻了下手机,宁霄上次回他信息在27号,今天2号。
都四五天了。
陈翡想着宁霄,走到洗漱台才发现周渡还在,还在盯着他,虽然无语,他还是解释了下:「没想着去旅游,我就找宁霄吃个饭。」
宁霄说要减肥,说不定已经瘦下来了。
他还挺期待。
出去找朋友吃饭很正常,他没必要跟着,也不能跟着。周渡洗手,看着泡沫从指间滑下,他心里清楚不能去,但他只要一有很想做的事,就又会自动合理化这一切。
他看着陈翡,陈翡在刷牙,看见他看他,睫毛动了下,半弯的眼睛不笑也像笑。
他在说,跟着我。
偷偷跟着我。
保护我好吗?
周渡头疼,实在是分不太清,他都要在心里同意了,陈翡吐掉了泡沫,口齿不清:「我晚饭前回来。」
周渡的下眼睑跳了下:「……嗯。」
听到回应的陈翡又看了下周渡……一大早,还长得挺帅的,他甩了下手,脸也湿湿的,唇也湿湿的:「哥。」
周渡侧头。
陈翡凑到周渡下巴上亲了下,又亲了下周渡唇:「早上好。」
周渡抬眼,笑了起来:「早上好。」
陈翡亲完才有点不好意思,但也没那么不好意思,他用沾湿的手在镜子上画了个笑脸,然后又画了一个。
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刷完牙就会一起画。
小时候是三个依偎在一起的笑脸,他,妈妈,爸爸。
现在是他,周渡:「哥。」
周渡不知道陈翡小时候的事,但他在陈翡眼里看到了怀念,知道陈翡曾经有个很幸福的家,他看着陈翡,眼神没办法地抑郁。
陈翡扯了下周渡的袖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