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要往会场内走,却忽然被一隻手拦下。
方遒挡住邓长风前进的路:「等等,这里的情况似乎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虽然此时烟雾瀰漫,但并不是完全无法视物,在烟雾缓慢的变化中,一切若隐若现。靠着良好的视力,方遒注意到会场内一片狼藉的景象,上下左右打量一圈后,断定道:「这破坏程度不是我们刚才引导的那一记攻击所能造成的。」
「什么意思?」邓长风不解。
「看起来,何宴多半已经和他们交过手了。」雪莉道出方遒未尽之语。
「那现在怎么半个鬼影儿都没有?」邓长风脸色微变,「难道……」不会的,小宴那么厉害,他不会有事的。
方遒的目光仍在场内逡巡,紧抿的唇透露出他此时心境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和,血色全无。
与此同时,玻璃阁楼内,上位者迟迟回过神来,盯着破口处六道人影,目眦欲裂:「捣鬼的就是他们?!」距离太远,看不太清,一眼看去只看到六人高低错落,身形看起来年纪应该都不大。
真是奇耻大辱!他何时出过这种丑?到这地位了,反倒被几个毛头小子推进了阴沟,何其可笑!
上位者转头阴沉沉地向「监刑人」下令:「弄死他们。」
「监刑人」一脸为难:「老闆,咱还是得悠着点儿。我没办法保证再来几发大的,这地方还禁不禁得住。」
上位者满腔怒火一滞,有些被噎住,顿了一下,更加恼怒地大吼:「那就派人!有多少上多少!我不信就这么几个臭小子,我今天还收拾不了了!」
见「监刑人」还愣着不动,上位者再次咆哮:「还在想什么——你手下的人呢?!」
「是是是,这就叫……」
上位者朝着门口方向的耳朵微动,手比脑子反应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摁下了身边一个蓝色的圆钮。
按下橙色按钮的「监刑人」注意到上位者的动作后,瞳孔微缩。他的疑惑还未来得及问出口,两人脚下便亮起一个透蓝色的光圈,急速升起一层球形薄膜,瞬息之间将二人罩入其中。
同一时间,何宴手持利刃破门而入,如一隻飞燕一般袭向上位者,却刚好撞上那层薄膜。
薄膜立时自接触点向外扩散波浪形钴蓝色流光,「铿」的一声抵挡住了何宴的攻击,并将他反弹到几步开外,重重撞到玻璃墙上!
体力和精神力双双几近透支的何宴,再不能强行撑住这一击,只觉五臟六腑似乎都错位了一瞬,一口黏腥的热血不可抑制地自他口中喷出,甚至将那层怪异的薄膜都溅上了密密麻麻的数滴猩红血点。
「你还没死?!」上位者当即认出了眼前这个胆敢行刺自己的人,正是不久前本该命丧炮火之下的狂妄少年,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想生啖何宴的血肉。
但他已按下保护程序,安保系统正在将他和「监刑人」一起转移出此地。因转移距离较远,系统的蓄力时间要比之前用光洞转移顾客要长。
上位者瞥向一旁的蓝色圆钮。它正在缓慢闪烁。
上位者读出了蓄力时间,还有三秒他们就能转移走了,于是死死盯着何宴,用目光仔细描摹他的五官,阴狠道:「我记住你了。即便你今日不死,最终也难逃……」
三秒到底还是太短,他放的狠话还未说完,就见薄膜频闪,瞬息间便让他们二人原地消失了。
玻璃阁楼外,方遒正带着大家小心搜寻会场,忽听左侧传来一道炸响。此时正是「监刑人」按下橙色按钮后不久。
六人俱是一惊,侧头望去。渐淡的烟雾中,原本是墙的地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扇洞开的大门,门后是一条深邃的四通八达的通道,一众身穿黑金配色「天堂」制服的守卫列队而出。
小狼突兀出声:「就是它!我刚被他们掳来时就是走的这个通道。他们内部人员都用这个。」
「也就是说,这个通道可以通向外界喽?」华素年眯了眯眼,开始活动手脚,打算和这些守卫大干一架。
「你能带路?」方遒虽然问的是小狼,但并没有回头看他,只紧紧盯着前方手持武器的敌人。
「我能,」小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非常自信,「我方向感很好。」
「那待会儿就靠你了!」华素年拍了拍小狼的肩,又看向方遒,没有错过他眉宇间的焦躁郁色,遂道,「不如我们再兵分两路,这里交给我们,你继续去找何宴……」
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这里——华素年想了想,还是把这半句话吞回了肚子里。
方遒定定地看她一眼,又看向身侧其他伙伴,他们都回以充满力量的坚定眼神。
「去吧。」孟昆崙说。
「这些傢伙交给我们。」雪莉也道。
邓长风犹疑着,其实也想跟着方遒去找何宴,但又怕自己实力不够反而拖人后腿。目光瞥到雪莉怀中昏睡的曼曼时,忽然明了了自己的作用,上前抱过曼曼:「对,方遒哥,你放心去。这里有我们就行。」
方遒又看了一眼敌人,评估了一下对方实力,沉重地吐出一口气:「我很快回来。」
言罢,转过身,几个跃步向着会场深处而去。
待方遒身影完全融入烟雾之中难以分辨后,孟昆崙向着敌人方向,以仿佛能吞山河的气势大吼道:「放马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