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摇头嘆息。
她可以不在意别人给她取绰号叫「怪物女」,也可以不介意所有人都对她避之不及——因为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她从记事起就总是一个人,没有父母,没有朋友,磕磕绊绊地不知道有没有明天地活在这个一团糟的世界上——但她有些在意自己无法控制这个异于常人的精神体。
儘管它长得那样可怖,但它是这世上唯一属于她的、或许永远不会离开她的东西。
「听话,回去。」少女再次对巨兔道。
但是没有作用,她不知道怎样才能将精神体收放自如。
明明它是她最亲密的伙伴,她时刻能感应到它的存在,但它也不听她的话。
少女有些生气了,冲巨兔大吼道:「我叫你回去!」
那一刻,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其他人的閒言碎语。
「她真的是『草食者』吗?她那隻兔子那么可怕,看上去好像会吃人!」
「什么兔子长成那副模样?吃草的兔子会有那么长那么尖的牙齿吗?那明明是食肉动物的牙!」
「怪物女应该和那些『肉食者』一起离开绿地!」
少女看着巨兔,心里忽然也有些动摇。颜山听
它真的是属于她的东西吗?是她的伙伴而不是……害人的东西吗?
就在这时,背后忽然传来一声温和的笑。
少女吃惊地和巨兔同时回头。
一个老学者气质的陌生男人同样逆光站在巷口,对她道:「如果连你自己都排斥它,不相信它,那还有谁能令它驯服、听话呢?」
少女闷声说:「请您别过来,我不保证它不会伤人。」
老学者道:「精神体不能伤人的,你不知道吗?」
少女愣了一下,又说:「我不保证它会不会袭击你的精神体。」
老学者再次笑了:「只要你没有要伤害我的意思,它也不会对我有攻击意图。」
「可是它并不听我的话,」少女说,「虽然它是一隻兔子,但是我也不确定它到底是食草动物还是食肉动物。」
「食草动物如何,食肉动物又如何?」老学者摇了摇头,「为什么『草食者』和『肉食者』不能和平共处呢?说到底,我们都是人类啊。大崩坏之前,人类不都是一起生活的么?」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少女有些迟疑,「他们都害怕我。」说到这儿,她愣了一下,原来自己还是在意的,谁会喜欢一辈子孤身一人呢?人,说到底是群居动物啊。
老学者一边抬头打量她的巨兔,一边问:「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华素年……我自己取的名字。」少女有些羞赧。
她没上过学,这名字其实是她偷来的——前几天她路过学校,听到有个漂亮极了的女孩儿就叫这个名字,很好听。眼前这位老者一看就有很多学问……不知道会不会被他看出来……应该看不出来吧……颜姗廷
老学者笑了笑,没有评价她的名字,只道:「你似乎完全不了解精神体,想不想跟着我学习?」
华素年的双眼顿时瞪大了。
学习……她也可以学习吗?!
「想!」
「所以你这兔子到底是草食动物还是肉食动物啊?」邓长风憋不住地问。
华素年没有将食人兔放出来给大家看,怕吓着人,听到邓长风的问题,有些无奈:「虽然它长得很凶残,怎么看都像是吃肉的,好像确实也能吃肉,但它到底还是一隻兔子,好像还是属于食草动物范畴,因为我没有狩猎反应。」
邓长风认同地点点头:「嗯,它吃不吃肉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狩猎反应。」
华素年却反驳道:「有没有狩猎反应对于我们不由天的人来说,也不重要。」
「行。」邓长风从善如流。
华素年莫名多看了邓长风一眼。
邓长风忽然又想到什么:「既然你也是特殊觉醒,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并不是每个特殊觉醒的人都会付出代价,不过我确实有付出代价——」华素年说到这儿,忽然一顿,看向邓长风,用恶作剧的语气道,「你猜猜看?」
邓长风拉下脸:「这要我怎么猜……总不会是长不高吧?」
满室寂静。
「我不会猜对了吧?!」邓长风看着华素年彆扭的神情惊呼。
华素年语气无可奈何:「其实我原本身高有一米六八。」
邓长风目瞪口呆:原来还能往矮了长??
何宴摇摇头,问华素年:「你们一直提到的『老先生』是谁?」
「他才是不由天部落真正的主事人,不过我们平时也很难见到他,他有自己的工作要做。你们想见他吗?时候到了,你们自然就能相见。」
「他是绿地的人?」方遒忽然开口,十分敏锐,「你们部落的物资都是他提供的?」
华素年笑而不答。
串串见状,连忙岔开话题:「接下来,我给大家讲讲我自己吧。队长在接受老先生栽培后不久,就与我认识了——不要误会,那时候我还不认识老先生,队长并不是在老先生那儿与我认识的。大崩坏之前,我生活在领养家庭,『串串』是我的小名。我算是幸运的,能跟着养父母活着进入绿地。我比同龄人觉醒得晚很多很多很多,所以受到了不少歧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