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雪猞猁的腺素味儿吗?
何宴垂眸,像是松木香混了点橡木苔味儿,还挺好闻的。
他摸着雪猞猁毛茸茸的后脑勺,看向刚刚落座的艾伦:「你知道我父母是怎么死的吗?」
话音刚落,艾伦便抬起眼,目光中露出一丝讶异。
第50章 秘辛
「还以为你不打算问这个问题了。」艾伦瞬间收起了刚才的诧异,笑了笑,将一小碟蛋糕连带铁匙递给何宴。
不得不说,山野集团的生活水平实在太好了,真是要什么有什么,所有东西的品质还都很好,几乎挑不出什么刺儿来,让人很容易沉溺在这样的物慾里。
何宴舀了一小勺蛋糕来吃,入口即化,高级奶油的甜蜜和新鲜水果的清香令人身心愉悦。
「可我现在问了。」何宴只吃了几口,便节制地放下了。
「他们都死在绿地,这你应该知道。」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艾伦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那时我也没在现场,哪能知道得那么清楚。」
他顿了顿,留意了一下何宴的反应,见他面色不改,便继续道:「只是后来听说,是绿地的人下令杀了他们,勉强算是秘密行刑吧?——其实当时在场的人还挺多的,只是完事儿以后立马封锁了消息。」
「行刑?!」何宴瞳孔猛缩,「绿地不是这样对我说的。」
艾伦微笑着举起双手:「你当然可以认为是我在骗你,这无所谓。」
雪猞猁感觉到何宴激盪的心绪,不安地撑起身子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松木香混着橡木苔的味道再次出现,这回何宴竟微妙地从中读出了信息,大意是在安慰。他有一瞬的微讶,似乎自己也没料到他能与雪猞猁的腺素达成「交流」,反手挠了挠它的耳后。
「据我所知,」艾伦閒适地靠着沙发后背,一手托着下巴,「你的母亲在绿地的职位并不低,能下令将她就地格杀的人可不多。」
「你想帮我找杀亲仇人?」何宴看着他。
「没有这个意思,」艾伦笑了,端起瓷杯喝了一口红茶,「只是想到了便随口一说。相反,往事已矣,我并不建议你将注意力继续放在这件事上。」
「那依你的意思,我该做什么呢?」
艾伦两手一摊:「无论过去,不谈未来,就享受现在不好吗?老师能给你想要的生活。」
何宴不自觉皱紧了眉头。他隐隐感到,谈话进行到这里已经没有了再进行下去的必要,此时转移话题谈点儿别的也很突兀,会引起对方的戒心。或许今天他以父母之死为谈话的切入点是一个不算妙的决定,但让对方以为他这次过来只是因为放不下这件事也没什么不好。
于是,他起身向艾伦告辞。
艾伦也跟着站起身:「不再坐坐?我还有冰激凌没拿出来。」
何宴摇头谢过。
一人一兽正要离开,身后忽然传来重物击墙、杯盏落地的声音,不由双双一惊,回头看去。
只见艾伦一手撑着额角,一手揪着前襟,面露痛苦地背靠着墙慢慢滑下,地上瓷杯碎了一地。
「你没事吧?」何宴扭身就要过去,却在下一秒就被雪猞猁咬住了裤腿,生生打了个趔趄。
同时,艾伦口中也急急道:「别靠近我!」
何宴被雪猞猁拉着往后退了几步,忽然福至心灵,问:「你是不是狩猎反应发作了?」
闻言,艾伦不自觉嗤笑一声,正要说点儿什么,下一阵强烈的疼痛袭来,令他当即如野兽般低吼了一声,侧身滚地。
雪猞猁再次放出腺素,不过这一次很是小心谨慎,大概是担心味道飘逸过去刺激到艾伦——何宴得到信息:赶紧离开!
理智告诉何宴继续待在这里也许会很危险,但是直觉却告诉他,富贵险中求,情报亦是如此。
刚才艾伦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他的态度却是微妙地反驳了何宴猜测的「狩猎反应发作」的说法,这样不正常的状态如果不是狩猎反应,那又会是什么?
何宴看向艾伦的金毛大郊狼,此时它的状态也并不算好,那么大一隻却缩成了不怎么大的一团,咬着自个儿的尾巴不住地抽搐。
这绝不是狩猎反应,何宴心想。
雪猞猁见何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甩了甩尾巴,鬆开咬着他裤腿的嘴,走到他身前,如临大敌地盯着艾伦和金毛大郊狼,上身低伏紧绷,一副狩猎姿态。
然而下一秒,这一人一兽便双双愣在了原地,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金毛大郊狼的身上凭空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蚁群,沿着它的四爪和尾巴尖一路往上爬,经过的地方会留下黑泥,速度极快。一眨眼的功夫,大郊狼的下半身便全成了黑色,而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黑蚁还在锲而不舍地往它的头部爬!
「呜~」雪猞猁忽然哀嚎一声,两隻前爪受到刺激一般地拍打起自己的双眼,身子也不自禁往一边歪斜。
「不要看……走!」一旁的艾伦喘息着说,声音混杂在大郊狼的惨叫声中,显得无力而又绝望。
仅仅只是盯着那黑蚁看了一秒,何宴便被刺痛了双眼,太阳穴激烈地鼓动起来,脑海深处仿佛有一口大钟在不住地嗡鸣,恍惚间耳朵似乎还能听到数不清的来自天外的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