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霄阳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很快转成了无奈之色:「自然是记得的。可我脑中更多的东西,还是那个平日里总冷着一张脸、遇上我时眼中却总带着笑意的少年。」
因为有你在,所以那些痛苦都算不得什么。
程渺眸色一动,握住封霄阳自恢復身体后总有些微凉的手,十指交缠:「好。」
既是他师兄想做的事,那做便是了。
封霄阳并不知道程渺已经做下了怎样的决断,在心底将那些理论知识又过了遍,信心满满的跟着程渺进了空间裂缝,在心中打起了小算盘。
他准备在虚怀宗上进行自己的反攻大业,一是因为这毕竟是他二人情意渐生的地方,有利于在攻陷身体之前提前攻陷心理,二则是因为封霄阳深埋心底的一些恶趣味。
那隻属于魔人的卑劣兴趣再次冒出了些头来——如果在这修真界第一宗门中,上了那万人之上、谪仙一般的仙尊,那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况且,近来他的视觉渐渐恢復了些,虽依旧不能看清楚东西,却也能看见模糊的颜色与形状了。
一切似乎都在稳中向好的发展——直到美滋滋搓着小算盘的封霄阳被隻身一人留在了那曾经的弟子居里。
甚至还是那间他二人从前都没有待过多久的东厢房。
封霄阳望着院中那棵枝繁叶茂的白梅,气的咬牙切齿。
程渺一回到虚怀峰上,就说自己有要事去做,连句话都不听的没了影儿,只留下一个目瞪口呆的封霄阳。
他在房中坐了会儿,气呼呼的磨了半个时辰的牙,看着那个人毫无出现的意思,决定自己出去将他找回来。
就算现在修真界的天要塌了,也是他们两个的性/福要紧!
程渺不行还不许自己行吗——封霄阳在一路的跌跌撞撞中愤懑又委屈的这样想。
虚怀峰上常年冰封,并不会有什么人来,封霄阳索性也没做掩饰,循着莲纹的气息一路找了去。
如今程渺的修为虽比他高了不知多少境界,这莲纹却仍是将封霄阳的命令放在第一位的,兢兢业业的替封霄阳指出了程渺的具体位置,也为一路走一路摔、摔出了脾气的前魔尊大人消了消火气。
只是……程渺怎么会在乘风殿?
封霄阳微微的蹙了眉——他对那个地方的印象不太好,不止是因为闻鹤才,还因为那是李致典记忆中,前世的自己身死的地方。
他总觉得,那个地方像是被施了什么魔咒一般,进去的人大多都没什么好结局。
或许是要去处理公务呢,封霄阳安慰般的这样想。
他循着气息找到了乘风殿,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随之映入眼帘,封霄阳的眸色瞬间一亮:「程渺!」
白衣人闻声一颤,可随着话音落下一同有了动静的,却是那个趴伏在程渺面前、封霄阳第一眼甚至没看出是什么东西的玩意。
他的视觉突然出奇的好,看清了程渺脸上一瞬而起,难以掩饰的惊慌与恐惧,也看清了那个趴在地上的东西生着一张怎样的脸。
是满脸正气、剑眉星目的,封霄阳极为熟悉、在这些年里似乎张开了些的模样。
李致典。
作者有话说:
终于看见了,不容易啊(嘆气)
——
第一百六十四章 因爱生怖
可即便都做到这样了,程渺也不愿意相信他对他的爱,还得将那些事藏着、还要将那些事瞒着!
程渺脸上的惊慌只一瞬,几步赶到封霄阳身边,拿下他身上的几片枯叶,担忧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我不是说了让你莫要随意走动么。」
他方才被封霄阳那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下意识便要设下阵法掩饰,看见封霄阳那双无神的眸子时才反应过来。
师兄如今尚未恢復视觉,是看不见他都做了些什么的。
他有些庆幸的扶住站的不太稳的封霄阳,背在身后的手微动,将那乘风殿的门无声无息的关了。
程渺自以为做的隐晦,自然没有注意到那扇门彻底关闭时,封霄阳眸中极快划过的一丝怒意与怀疑。
「你撂下句『有事要做』就不知去了何处,我自然是要来找的。」他师兄的声音依旧是如平常一般的懒散,还带了些微不可查的委屈,「我差点摔死在这半路上。」
程渺见他滚了一身的灰土,也是有些心疼,如平常一般将封霄阳打横抱起,向着山下而去。
封霄阳窝在他的怀中,微微抬了眼,看见了程渺领口处露出的、已然漫上了他锁骨,妖冶无比的墨色莲纹。
还看见了程渺催动术法时,周身那无法抑制的黑气。
他眸色一凝,微不可察的吸了口气,困极了般将头埋进了程渺的颈窝里,却是借着这个难以分辨的角度,在鬓髮的遮蔽下,打量起周围的陈设来。
封霄阳看清楚了那乘风殿中的一切,自然也不会认错那个趴在地上、望向程渺的眸中儘是仇视的人究竟是谁。
他却恨不得自己是看错了——那个手足尽断、修为比起百年前甚至还差些的人,怎么会是他的徒弟李致典?
封霄阳几乎是立刻便想起了程渺在每次谈论起李致典时,那有些诡异的搪塞与含糊。
两人同床共枕了多年,这样的微小细节,封霄阳本不该忽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