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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方族离的不近,就算御剑而行也要至少四五天才能到达,萧予圭却只花了一天一夜便到了。

他画了无数道传送术法,将自己用最快的速度传送到了妖界,在看到遥远处的火光时停住了脚步,面无表情的给自己身上被时空乱流割出的伤口止了血。

他是去杀人的,身上有这么多伤口不利于隐藏。

萧予圭完全没有将那些伤口治癒的意思——反正未来还是要被人再撕开一次,废那劲干嘛。

他大多时候都是懒散的、提不起精神的,看起来对什么事都兴致缺缺,唯独杀起人来高速又利落,闻鹤才曾说萧予圭就是为了杀戮而生的东西,他那会鲜见的在疼痛里保持了几分清醒,刚好听了一耳朵,却是低低嗤了声。

哪有什么东西是天生就只知道杀人的?

萧予圭其实很喜欢好看的东西,也喜欢好看的人,尤其喜欢小孩子和毛茸茸的幼崽,可这些喜欢在被闻鹤才操纵着杀净了一城的人、最后还被迫将那城中满地流淌着的血液喝了一肚子后,便被他彻底忘了个干净。

他就是个人造的傀儡,而傀儡是不该喜欢上什么东西的。

萧予圭自那件事后,便觉得自己这样不知道是不是活着的状态实在是累的慌。

可偏偏又没法死。

闻鹤才其实不太让他做屠城灭族的事,上次逼他屠城,是因为他放了任务目标一命。

儘管那任务目标只是个怀着孩子的母亲,儘管萧予圭只是想留下她的孩子。

这次让他来拿孔雀翎……恐怕又是在警告,让他不要和程渺靠的太近。

毕方族正是一年一度的大典,萧予圭即便站的这么远,也听得见遥遥的歌声。

他轻轻吸了口气,右手握住那柄仿佛自他胳膊上延伸出来的暗红长刀,身形慢慢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那遥遥的歌声逐渐被刺耳的尖叫与灵力爆响所取代,最后慢慢归于沉寂。

毕方族烧了千万年的圣火,熄了。

一轮红日从山影后摇上来,无言的照耀着这片毕方族曾生活过千万年的土地。

萧予圭捏着手中的孔雀翎,甩掉刀上异色的血液,望着灿烂无比的烈阳,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便看见,那日轮之中飞来个小小的黑点,逆着日光而来,最后停在他面前。

竟是只拿白纸迭的规规整整、甚至连喙都勾了几笔的纸鹤。

那纸鹤扑扇了几下翅膀,口吐人言:「给你留的饭我吃掉了,等师兄回来我再给你做些新的。我有好好练剑——师弟程渺留。」

纸鹤传完了话,却并未像一般的纸鹤一样失去灵性,而是落到他沾满了血的掌心里,极轻极轻地蹭了下,又偎在了他的大拇指上,这才没了动作。

萧予圭面无表情的盯着那只在他手心里蹭的自己脏兮兮的纸鹤看了好一会,周身的杀气慢慢如冰雪融化般消了下去,闭上眼极慢极轻地嘆了口气,再睁开时已恢復了平日里的懒散神态。

他将那隻纸鹤珍而重之的塞进了里衣,贴着护心镜放好,胸前一点微微的痒。

萧予圭按着胸口,又嘆了口气。

太干净了。

程渺太干净了——干净的像是张什么也没写过的白纸,让他不忍心让他受上一丝一毫的委屈,让人觉得这个人就该如那高山上的冰雪一般洁净,不该沾染上尘世中的一点尘埃。

干净的让他自惭形秽,又不由自主地嚮往着。

作者有话说:

曾经的萧予圭:程渺这个人太干净了,干净的让人不忍心伤他

程·长歪了·渺:我要对魔尊实施强制爱,打断腿那种

封霄阳:……你礼貌吗

——

第一百三十九章 竹生墨莲

「掌门座下确实还有一人姓萧,可那……不就是个卑贱无比、连门中名谱都未上的奴仆么?」

萧予圭做杀人这样事,向来是很快的。

可斩草必然要除根,他将自己的踪迹全部抹去、又将那些无辜死去的毕方族全部掩埋,再回到虚怀宗上的时候,程渺已经又将剑谱里的剑法练熟了两式了。

萧予圭回山的时辰选的不巧,正是夜黑风高,连圆月都被乌云盖了大半的时候。

他怀里揣着孔雀翎,本想着儘快将这烫手烧心的东西给了闻鹤才交差,路过弟子居里却看见里面亮了灯,一时间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

那小东西居然还没睡?

胸膛里漫出些莫名的痒意,萧予圭下意识按了按自己胸前的护心镜——那隻纸鹤依旧安安分分的贴着他的心口。

那这不太安分的感觉,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呢。

他耐不住心痒,隐了身形,悄悄摸进了弟子居里,果然看见程渺如之前一样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心底正酸软着,想着一会对上闻鹤才那老东西表现要不要乖顺些,好早点回来陪着自己这心性纯良的小师弟。

却没料到那纸鹤却是突然诈尸了一般,低低的啾叫了声。

程渺本就警惕,听见那声低低的叫声后下意识提了剑做出个防御姿势,反应过来后却又慢慢的鬆开了紧皱的眉头,犹豫道:「……师兄?」

萧予圭自知瞒不过他,只好现出身形来,将那隻不但诈了尸、还试图扑扇翅膀的纸鹤从里衣中揪出来,有些尴尬的打着哈哈:「你这纸鹤倒是聪明的很,离你近些便有动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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