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致典见他来,也不奇怪,拿毛巾擦了手,自厨房里取了双筷子来,恭恭敬敬递到封霄阳手里:「师父请用。」
封霄阳感动的热泪盈眶:「徒儿是早早便备着饭等为师回来么?哎呦,倒也不必如此体贴……」
「我哪里知道师父何时回来?」李致典正要钻进厨房,闻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过是给自己做的伙食罢了。师父先吃吧,我再去给自己煮上一锅。」
封霄阳:「……」
坏了,白感动了。
他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菜肉,攥着筷子向着厨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低声嘟囔:「平日里给我煮麵也没见下这么多料,我还以为这小子只会做清汤寡水的阳春麵呢……」
心里虽多少有些不满,封霄阳却仍是将饭都吃了个干净,撑的歪在石凳上揉着肚子满脸菜色,李致典端着新做的面出厨房时正好看见这一幕,有些无奈又好笑的道:「师父,我做的是三个人的分量,你全塞了下去,也不怕吃坏了肚子?」
封霄阳瞪他一眼:「我好歹是个修士,吃多少也没事!倒是你小子,平时做的饭清汤寡水的,我还以为是手艺本就一般。今天才知道,竟是你小子把好东西都留给了自己!」
李致典端着面坐到他对面,极为自然的递了个小纸包过去:「山楂丸,师父还是注意些肠胃为好。」
他顿了顿,嘆出一声:「并非如此。师父有所不知,皓轩主事他口味偏淡,吃不得重辣重盐的菜色,一吃便会犯胃疼,徒儿只得将饭菜做得口轻些。」
封霄阳正鼓着腮帮子咬山楂丸,闻言微微一怔,这才想起程渺如今丹田尽毁,早不是那光风霁月的仙尊,而是个需要三餐食水、会生老病死的凡人,顿时有些不是滋味,酸溜溜的出声:「你倒是细心。」
「是师父您老人家太粗心了。」李致典咽下一口面,「师父您可知,您下山后所花的银钱,都是如何来的?」
见封霄阳满脸迷茫,李致典也只得认命般嘆了口气,放下面碗认真道:「逍遥门上下仅有三人,平日里所接的事务也不过是些找猫驱邪的小活计,得不来多少银钱。师父您花钱大手大脚惯了,对门中经济状况如何不了解也是正常的。」
「这门中的银钱,大多都是皓轩主事下山讲学、写字卖画挣来的。师父您虽也挣了些银子,却比您花出去的少太多了,这之间的差值都是皓轩主事补上的。」
封·花钱大头·浑不自觉·霄阳目瞪口呆:「……啊这。」
感情他才是那个被好吃好喝养着还浑不自觉天天作妖的小白脸?!
李致典拿起他手中的小纸包:「门中一应物件,都是主事采买的,包括您老人家嘴里正嚼着的那颗山楂丸。主事不知卖了多少画、题了多少字,才挣来千两银钱,却被师父您几日内造了个干净。」
想及此处,他话里不免带了几分责怪之意,看着眼前目瞪口呆的封霄阳又嘆了口气,柔声道:「师父,纵观天下,哪有剑修和自己的剑闹性子的理?皓轩主事只是性子冷些,对您的好就是徒儿我……」
「别说了。」
封霄阳出声打断他的话,微垂了眸子,只觉得那颗山楂丸中传来些甜丝丝的意味,扰动心弦,叫他一边惶恐不安,一边喜悦的弯了眉眼。
他能不能厚着脸皮以为,那位冷情冷性的仙尊确是对他有意?
一回纵容是同情,两回纵容是可怜,但多次纵容、甚至于在他面前压根没有底线,纵容到了溺爱的程度,这样的行为,还能说是怜悯所致吗?
封霄阳打心底里不信。
心中那股躁动再度冒了上来,烧的他五臟六腑都跟着心臟一起刺挠,又是烦闷又是喜悦,恨不得立刻通过两人之间的契约将程渺揪出来,当面要个说法。
可惜不能。
现在还没到时候,他揉着眉心有些烦躁地想
封霄阳挑起冷战,本就是想让那块臭石头看清自己心中究竟想要什么、所重视的是什么,是想让程渺这矜贵淡漠的人向他服一次软,若是现在操之过急,怕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了。
他被心中那股妖火烧的烦乱,看着眼前刚吃完最后一口面的李致典:「下午不用去卖面了,我带你去灵兽峰走一遭。」
李致典一口面卡在喉中,惊的僵住:「???」
他太过惊讶,被麵条呛的咳出了眼泪,好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来,噙着泪问封霄阳:「师父,您、您可是认真的?」
那灵兽峰可是一大险地,内中异兽精怪万千,传说还有能匹敌大乘期修士的八阶灵兽,凶名赫赫。
把他一个金丹期修士丢进去,不是给灵兽们上门送口粮吗?!
封霄阳瞥他一眼:「有为师在,你怕什么?不是要找皓轩么?为师今儿就让你看看,剑修没了剑,照样也能斩妖能除魔!」
……按自家师父的尿性,这绝对是迁怒,绝对!
李致典哭丧着脸「哦」了声,抱着碗一顿稀里哗啦——就算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封霄阳撑着脸看着眼前化悲愤为食慾的李致典,眼中兴致满满。
【宿主,灵兽峰剧情尚在半月后,您这是在强行加快剧情进度。】
「我知道。」封霄阳轻咳一声,「可是那里有长腿黑丝小姐姐诶……」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