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处,他不由得微微一嘆——他若是早能想到这些该多好。
可如今再后悔再遗憾也只是马后炮,独孤朔下定决心提起精神,催动体内魔核,浑身魔息翻卷,「哇」的吐出一口乌血,眼目凸出,竟是要自爆了!
独孤朔身为魔界四将之一,自身实力已然半步化神之境,若是在此处自爆,那威力怕是要掀掉半个魔界!
他全然不顾周围魔人的惊骇眼神,放肆狂笑:「封姓小儿,这逼宫篡位之事乃我一人所为,你若还是个男人,便只衝着我来!」
封霄阳微微一笑,眼中戏谑满满:「谋权篡位,株连九族……独孤将军想保下银狼一族?」
「若是你不应,我便将这一身修为尽数散了!」独孤朔面容可怖,却仍是艰难维持着神智,「纵使是魔尊你,也经不住这一炸吧?」
那倒也是,纵使是全盛时期的原主,要想扛下如独孤朔这般修为的魔人自爆所造成的伤害,也得先掂量掂量。
况且就算他扛的住,这在场的万千魔人也不知扛不扛的住。魔界精锐今夜几乎尽汇于此,要是真由着独孤朔自爆,魔界战力少说也要折损个三成。
极渊的封印已解,急需军队镇压,修真界的活动也逐渐频繁,又有了进攻之势……如今的魔界可谓是内忧外患,缺人缺的厉害。
如此情形之下,必然是不能让这独孤朔就这么自爆了的……那狼妖看似蠢笨,倒是好算计,临死之前使出这么一手,是在逼他立下誓言,以此保下银狼一族。
封霄阳看着已没了狼形的独孤朔,微微皱眉。
可他又不大想留着这个满心算计、野心勃勃的狼妖在身侧,更不想留下那满族野心勃勃的狼人……
封霄阳脑中过电般权衡了一番利弊,忽的灵光一闪,电光火石之间想出了解决之法。
独孤朔已全然没了狼样子,鼓成个暗红血球,却硬是压抑着不去自爆,等着封霄阳立誓保下银狼一族。
「同我谈条件?你大可以试试。」封霄阳微微弯了眼,嘲弄一笑。
!!!
满殿魔人震悚,却碍于被封霄阳所压制无法行动,不少魔人已是骇破了胆,血气上涌,魔息在经脉中乱窜,吐出血来。
疯了疯了,这两人都疯了!!
独孤朔已是发不出声,听了封霄阳这嘲弄之语后再压制不住周身魔气,不成型的身体爆裂开来!
满殿魔人满脸绝望,不少人已闭上了眼,等待着即将来临的魔息冲刷。
此时的他们无比后悔,为何要听信了那独孤朔的谗言,为何要忍不住诱惑、天真的以为只要人多就能成功篡位?
又是为何会以为封霄阳会为了顾全大局,不去大开杀戒?
当代魔尊可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可等了许久,仍是没有预想中的□□魔息冲刷,更是没有一丝疼痛。
难不成是直接进了地府?
魔人们疑惑的睁开眼,发觉自己竟然毫髮无损,难以置信的互相望着,一时间竟分不清这是地府还是现实。
「独孤朔谋权篡位,已被本尊清除,银狼一族从此便灭了罢。」语声自阶上传来,是相当熟悉的,带了几丝吊儿郎当的声音。
魔人们惊惶抬头,便看见当代魔尊好端端地站在阶上,脸上仍是带了微微的笑意,衣冠整洁、姿态随意,连一根头髮丝儿都没断。
死里逃生的喜悦没持续几秒,便是一阵难言的恐惧。
封霄阳竟已经强到了这个地步?!
不少魔人可是将方才的情形看得清楚——独孤朔自爆的一瞬间封霄阳便出了手,随意一挥袖就将那毁天灭地般的爆炸全收了进去。
半步化神的魔修自爆,该有多么大的动静?
他们却是连一丝儿逸散出的魔息都没能察觉到!
半步化神与化神期只两字之差,其间差距便已大到如此地步了么?
魔人们不约而同冒了一身冷汗——这般实力,他们之前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以为自己一定能篡了封霄阳的位?
「魔尊千秋万代、一统三界,吾等愿为魔尊座下牛马!」不知是谁带了头高呼,头磕的哐哐响。
机灵些的魔人迅速跟上,稍微木讷些的也很快明白了情况,同样高呼起来。
如今他们就是魔尊砧板上的一块肉,稍微识相些,没准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封霄阳看着阶下拼命高呼的一众魔人,有些好笑。
魔界现在缺人缺的厉害,因而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过杀了这些魔人,甚至还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如何才能让这些魔人对他心悦诚服,从乱臣贼子变成可靠战力。
谁知道这群人这么识相,一见独孤朔死了立马倒戈,连「愿为座下牛马」的话都说出来了。
封霄阳只觉得是这些魔人还没笨到无药可救,知道顺坡下驴,却不知眼前这副景象产生的缘由,极大一部分是因为原主的手段过于狠辣,在场的魔人一想到魔尊的暴虐手段,无不心惊胆战,才会突然转变态度。
「莫要再喊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都聚在我这魔宫作甚?」封霄阳慢慢自阶上走下,语声温和,却似是带了些杀意,「极渊已破,正是用人的时候,该怎么办诸位比我更清楚。今日之事,待到极渊安定后再清算。」
魔人们如蒙大赦,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