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渺仍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微微启唇好似想说些什么,整张光屏却忽然被搅散。
许多修士正伸着脖子看,没提防光屏被人搅散,不由发出几声恼怒嘆息,待看见搅局者时却纷纷噤了声。
「看来这录像阁下是给不出来了。」封霄阳将那块青玉握在手中,笑的人畜无害,「阁下空口无凭,可服不了众啊。」
「……无耻!」虞清道气的咬牙,却毫无办法——这人摆明了要赖帐,脸都不要了他还怎么争?
封霄阳手上使力,那块青玉化作灰烬,修士们来不及表达不满,就被他冷冷目光扫过,纷纷背后一凉。只听封霄阳带了笑意低语:「这『割地三分』空口无凭,念在阁下与小婿有些情分,我便再不计较。日后若还有人在我面前说些閒话,且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份实力!」
「送客!」
——
「大王,可要再来一杯?」女妖媚眼如丝,柔若无骨般往身旁壮汉身上贴。
「不嘛,大王不许喝她的酒,吃红儿的果子~」那自称红儿的魔人美目微嗔,纤纤玉指捻住樱桃,往那壮汉口中送。
壮汉身材魁梧、面容粗野,被这二位美人争宠逗的哈哈大笑,一人一口狠狠嘬了两下:「好好好,都吃都吃,今儿大王好好疼疼你们两个!」
二女被他一手搂进怀中,又是几声娇软惊呼,转成咯咯笑声。
这壮汉左拥右抱,堂下铃音艷舞、莺声燕语,一番淫靡景象。
若是封霄阳在此,定能认出那壮汉姓甚名谁——魔尊座下大将,狼妖独孤朔。
他正同二女调情,忽的进来个兵士打扮的妖魔,躬身道:「大王。」
独孤朔笑意微敛,沉声道:「都下去。」
满屋舞女奴仆默默退下,只有身旁二女还在与他缠绵厮磨。
「大典已成,看那场景,魔尊竟是动了真心。」
独孤朔哼笑一声:「真心?不过是个脸长得好些的仙人罢了。我倒是当真没想到那封姓小儿竟喜欢这一口,还是个走后门的……」
他说的粗鄙,惹来身旁女子娇嗔捶打,独孤朔便顺势握住那双细软玉手:「寻些面容清秀、气质冷清的仙门人士送进魔宫去,就说是我送的新婚贺礼。」
「可……大王不怕惹怒了魔尊?」
「男人嘛。」独孤朔一笑,「哪有不花心的?更何况那程渺一身硬骨头,他啃不动了可不就需要些别的玩意?」
「大王说的是。」
兵士退下,舞女奴仆又回了堂中,依旧是靡靡之音、淫歌艷舞,独孤朔却没了观赏的性致。
要是那封霄阳真能倒在美人计上……
——
封霄阳那句「送客」说的漂亮,自己却是虚的厉害,从大典之中刚脱了身就寻了个僻静处,躲开了一路上的侍卫奴仆,甚至连程渺也没去管。
「系统,为什么我没有与那块青玉里情形相关的记忆?」封霄阳找了处草丛蹲下,浑身气质一变,成了卑微苟命人,「你早说原主之前还追过仙尊啊,现在这误会不是越来越多了吗……」
他昨日亲口对着程渺来了句「我只是把你当了一条狗」,本以为算是解开了一些误会,没料到却是误会的更深了。
这不就是渣男婚前说真爱,说只是为了繁衍后代的戏码。
【宿主您有原主所有的记忆哦,如果没有这段记忆的话,那一定是原主都没想起来。】
封霄阳:「……」
那更狠了好不好,还要加上蓄意欺骗侮辱程渺,甚至不把人家当回事,只当个打修真界脸的工具人。
况且经了这么一遭,他才发现原主的记忆缺漏还挺多,没准哪儿又是一个坑等着他进去呢。
这么玩下去,他真的还能苟住小命吗……
他唉声嘆气的往草丛深处躲了躲,忽的摸到了个温热的物事,吓得直接窜了起来:「谁?!!」
封霄阳吓得不轻,把周围的花草踩倒了一大片,掐了个决照明,这才敢伸手试探那个东西。
那东西触手温软,似是布匹材质,他下手重些一戳,便听到了「嘤咛」一声。
这好像是个人诶。
封霄阳正准备把草丛拨开看看这个胆敢夜闯魔宫、还躺在他后花园睡大觉的人是哪个胆大之徒,那人突然自己动了动,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谁……」那人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待看清了眼前人后忽的眼睛一亮,顶着满头草叶就扑进了封霄阳怀里:「陛下!」
封霄阳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扑惊得僵住,被系统提醒后才回过神,忙把身上无尾熊一般的少年扯下来:「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陛下不认识我了?」少年有一双格外好看的碧色猫儿眼,如今却是雨雾瀰漫,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我是侍奉您的滕夭啊,您还与我同床共枕过呢……」
封霄阳:「……你再说一遍。」
「陛下曾与我同床共枕、共度云雨过,还夸我身段好看、手感舒适,虽说比不上别的哥哥姐姐,也别有一番风味……」
母胎solo多年的封霄阳眼前一黑。
这又是哪来的一段孽缘???
原主pua仙尊也就算了,浪迹花丛也就算了,怎么连看起来这么幼的也不放过?
——
大典已成,魔族自然少不了庆祝,各处灯红酒绿一片靡乱,魔宫里却是冷清的很,只有个一身红衣的仙尊孤孤单单坐在榻上,看着跳动灯花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