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妖族训练有素,头领一句话便立刻撤退,毫不恋战。几息之后跃上高墙消失不见了。
大章的将士岂会让他们如愿,留下一部分人保护长阳宗众人,其余的全都朝妖族逃离的方向追去。
回到居所,江眠简单给萧安包扎了伤口,他一边收拾药箱一边问:「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还碰上了妖族?」
萧安垂首摸了摸手腕上的纱布,低声说:「我、我一个人待着太闷,就想出来走走,不小心就迷了路,恰好,恰好……」
江眠见他说的实在困难,主动补充:「恰好碰到那伙妖族,就打起来了?」
「对。」萧安飞快偷瞄了江眠一眼,又很快垂下头去:「是这样的,还好你们及时赶到。」
萧安这模样,显然没有说实话。江眠没有拆穿他,见他心事重重也不多留,简单交代他几句注意事项,就提着药箱出去了。
回到房中,秦无咎正等在那里。
江眠上前端了秦无咎刚倒的茶水喝了,而后道:「小师叔,我觉得之前的猜测可能错了,那些妖族很大可能是衝着萧安来的。」
江眠说这话是有依据的,萧安虽少年时就在流浪,可他到底是害怕陌生环境的。更不要说来到宫中后,不小心吓到了宫人。按萧安的性子,就更不会出门了。
江眠转着手中的杯子,轻声道:「只有这样,妖族山林之中摸错帐篷和萧安的异样就都有了解释。」
在他们回来之前,那群妖族跟萧安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
「可是为什么呢?」江眠喃喃低语:「萧安只是个半妖啊。」
紧接着他想到在乐清镇萧安身上崩毁的封印,封印只解除一半,萧安身上泻出的妖气就那般骇人,三年前萧望更是因他重伤闭关。
萧安并不是普通半妖,他的父亲或是母亲,有一人是大妖,且跟妖族有着脱不开的关係。
江眠回想起刚刚交战时的情形,显然妖族那伙人并不是想要萧安的性命,而是要带他离开。萧安的身份会是什么?
还有,他之前怀疑大章有奸细,现在看可能并非如此。萧安的封印在乐清镇损毁,可能是那时候妖族才察觉到他的气息,追了过来。
江眠之前还想着不要深究萧安的身世,让他快乐安然的度过后半生,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
**
妖族侵入,皇宫戒严,众人各自待在房中。
萧望得到消息后,还来见了萧安。萧安几番欲言又止,最后直到萧望离开,他仍是什么都没说。
萧安把自己关在房中,辗转半夜还做了一个噩梦。他口中唤着「师尊」,惊惶起身,一扭头就见江眠坐在床边正看着他。
他吓得惊叫一声。
江眠手中端着烛台,凑近萧安,盯着他额上滑落的汗滴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没有。」噩梦本就恐怖,再被江眠一吓,萧安脸色苍白,连唇色都极淡,他偏头避开江眠的目光,半天才问:「你怎么在这儿?」
「听到你房中有动静,就过来看看。」江眠站起身,远离了萧安:「还好吗?」
萧安点点头,仍是不敢看江眠,只低声道:「对不起,吵到你了。」
江眠说:「没事,我夜猫子本就睡的迟。」他不放心的又问了一遍:「真的没事?」
「没有。」萧安仍是否认。
江眠几不可闻的嘆了口气,每个人都有秘密,这次他仍没有逼迫,只诚恳道:「你如果遇到困难,随时可以跟我说,我们是朋友。」
萧安哑声道:「……好。」
房门关上了,屋子里暗了下来,萧安盯着床帐眼底满是痛苦。
今日皇帝设宴为萧望接风洗尘,萧安惶恐自己的面容便找了个藉口留在院中。
他常年一个人待着,倒也不觉得闷,正趁着无人练习剑法,忽觉院外有动静。本以为是江眠他们回来了,却不想是妖族。
这些人的气息很熟悉,正是前日他们遇到的。
竟然追入到宫中,萧安第一时间是担心萧望,却没想到那些人逼近他后,竟是跪地称他为少主。
本存了与这群妖族同归于尽的心思的萧安懵了,少主?
不可能,他只是一名普通半妖,怎么会是妖族少主。
这些人定然是知晓他是萧望的徒弟,想要利用他。
萧安如此安慰自己,可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哪里有那么大的分量,不值得妖族如此做。
妖族首领跪地恭敬道:「少主,您母亲是妖王唯一的女儿。二十年前妖族动乱,公主流落人界,此后一直下落不明。我们这些年一直在寻找公主的踪迹,可都杳无音信,直到不久前在乐清镇感受到少主的气息……」
「我不是你们要找的少主。」萧安打断道:「你们认错人了。」
「少主,您面上的瘢痕便是证据。」统领道:「若属下没有猜错,公主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
萧安下意识抬手,过长的头髮挡住了半边脸颊,他的指尖不可抑制的轻轻颤抖着。
「这并非是胎记,也非是不治之症,而是公主将力量都给了您,属下不知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但情况定是十分危急,公主为了保护您才会如此。您半妖之躯承受不住这份力量才会在脸上留下如此痕迹,待您的力量完全觉醒,这痕迹便会自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