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有爱人,爱人重病不久于人世,他也是没有办法,听人言妖丹能够续命,那日在月老庙看见我,便盯上了我。」
有弟子困惑道:「可你没死,妖丹还在。」
「我当然没死。」白雪杏眼一瞪,冷笑道:「我岂会那么轻易就死了,成全这对贱人。」
因情绪激动,白雪五指狠狠扼住怀中男尸的咽喉,力道之大,差点拗断男人的脖子。
白雪虽是只有百年修为的小妖,战斗力不强,却有蛊惑人心之能。寻常人类又岂是她的对手。她用尽全部意志力逼出咒水,将男子拉入幻境。
男子陷入幻境,意识昏沉,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爱人。
「他把心爱的女人当成了我,剖内丹的时候毫不留情,我就在旁边看着,看他一点一点把女人的心臟掏了出来,捧到我的面前。哈哈哈哈哈。清醒过来的董郎的神情是真好看啊。」
白雪边说边畅快的笑着,眼泪却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在地。
有弟子咬牙评价:「丧心病狂。」
「那是他们应得的。」白雪含泪的眼底凶光毕现,回忆起復仇时的情景让她心中畅快,然而下一刻她忽又变的很哀伤:「那女子死了,董郎不愿独活,也跟着去了。自始至终,他从未爱过我。他招惹我,凭什么轻易解脱?生同衾死同穴,呵呵呵,想都别想,他们活的时候不能在一起,死了亦然。」
白雪将女子的尸身丢在山野之间,却又舍不得男子,将其尸身留在身边,每日相对。
她心中对男子的恨无从消解,连带着看到相恋的男女都开始怀疑他们会不会打着爱的名义为恶。
她要杀光那些人!
听完白雪的遭遇,众人陷入沉默之中。
报復了伤害你的人便可,为何还要伤害无辜。这样的话没人问出口,显然白雪已经陷入魔障之中,言语不可能将其唤醒。
白雪说完自己的故事之后,再无耐心,她凶狠道:「你们跟之前那些人一样要来多管閒事,既如此,就和他们一起永远留在此地吧。」
下一刻,凶戾鸟鸣响彻夜空,妖气四溢,木製结构承受不住,寸寸崩塌。
众人跃至屋外,赫然看见屋子底下埋葬的数具尸骸。从衣着看,有那些失踪的仙门弟子,亦有那些遭难的情侣。
萧望眼神一寒,此妖虽经历悽惨,但害死那么多无辜性命不得不除,他低喝道:「布阵!」
此行除妖也是为了锻炼弟子,此妖行事狠辣,修为却并不高强,正好用来给弟子们练手。
长阳宗弟子齐心协力,很快将其制服。
白雪倒在地上,气力不济,施加在男子尸体上的妖术开始崩毁,男尸很快化为一具枯骨。
白雪喉咙间发出一声悲鸣,随同白骨一併去了。
她死后,露出的原形通体雪白,是一隻很漂亮的鸟儿,配得上白雪这个名字,可惜她一步踏错,万劫不復。
与其这般封魔的活着,与她而言,死亡也是一种解脱。
惟愿她来世,得遇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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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清镇的祸事解决之后,萧望一行并未离开。有弟子重伤需要静养,不宜赶路。
官府负责将林中尸体运了出来,送还给家人。
那些仙门弟子,长阳宗也派人联繫,很快有师长出现,领了弟子尸骨回宗。
一切尘埃落定,月老庙重新开张,新任庙祝到任,合欢树也被栽了回去。
白雪的遭遇传遍全城,说书先生都将其编成故事,以此来警戒世人,不可打着爱的幌子伤害无辜,欺骗他人。
月老庙重新开张,江眠心中蠢蠢欲动。他自是不敢同秦无咎一起去的。嘛,哪能如此明目张胆,要悄悄的才行。
但自己一个人去也奇怪,他便拉了萧安一起。
江眠向庙祝要了两根红绸,又领了笔墨,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心愿。
他写字的时候并没有背着萧安,萧安看的清楚,等到江眠把红绸挂上树,他才反应过来,瞪大眼睛道:「你说的喜欢的人是、是秦……」
「没错。」江眠发现暗恋这檔子事也不能只有自己知道,要倾诉给朋友听,这有一种别样甜蜜的感觉。
萧安嘴巴又紧,不会出去乱说,实在太适合分享秘密了。
萧安很纠结:「可是你们都是……」他想起什么,忽然闭嘴。
江眠瞧他一眼,心说你那么大反应做什么,你还喜欢你师尊呢,萧望难道是女子不成。
挂上红绸,江眠虔心许愿:「月下老人,希望您老人家保佑我得偿所愿,也保佑小师叔每日开心,健康,长命百岁。」
萧安不像江眠那般直白,他连名字都没写,只写愿师尊平安。
写完后,萧安掩在布巾后的脸颊微红,他在江眠身边亲手繫上了红绸。
从合欢树边退开,旁边有人兜售红绳,说是月下老人亲手织的,只要绑在喜欢的人身上,就能得偿所愿,永远在一起。
明知道这东西是骗人的,可还是忍不住心动,江眠说:「咱们买几根。」
萧安说:「算了,送不出去的。」
江眠很乐观:「你随便找个理由嘛,又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