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听到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声,他缓声问:「这水灾跟小师叔有关吗?」
他问的还是隐秘了,秦无咎却懂得他话语中未尽的含义,回答说:「无关。」
如此说,水怪不是小师叔豢养的,江眠心下一定,觉得轻鬆了不少。他又有点好奇:「小师叔,你怎么知道沈临风之前剖开了水怪的肚子?」
「恰好在旁边看热闹。」秦无咎话语中难得有些讚赏之意:「那一战倒是精彩。」
江眠哽了一下,没有追问秦无咎既然在旁边,为什么不上去帮忙,他有预感,就算他问了,得到的答案也是让他无法接下去的。
他也不去评价秦无咎看热闹的行为,转而问:「小师叔,水怪的事是沈临风误会你了,那沈啸是不是也……」
秦无咎很干脆地说:「沈啸是我杀的。」
江眠:「……」
不要承认的那么快啊!让我高兴一会儿不行吗!
秦无咎转向江眠,又道:「我只杀了沈啸。」
嗯?
江眠跟秦无咎大眼瞪小眼片刻,忽然反应过来:「小师叔你没有杀沈啸的家人,没有砍下他的头?没有把他的头挂起来?」
「没有。」秦无咎缓缓摇头。他的嘴唇牵起一道明显的弧度,笑容却有些冷。他杀人无数,做过的事从不否认,但是替别人背黑锅这种事,他从来不干。
江眠先是震惊,随后又有点兴奋,这件事背后还有其他人,真是刺激!他要帮着小师叔把躲在背后的老鼠揪出来。
「不过小师叔你为什么要杀沈啸啊。」江眠还是想知道这个。
他心里有很多猜测,但立场都是站在秦无咎这边的,他觉得胡乱猜测很冒犯死者,便也不说,只是问。
人就是这么奇怪,秦无咎不开口的时候,江眠觉得自己很有耐心,可以等着谜团一点一点揭开。
可一旦小师叔给了解答,他就贪心的想要知道更多。
「喜欢读话本吗?」秦无咎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喜欢啊。」
「提前知道故事的结局多没意思,且等着看吧。」秦无咎说完这句忽然加速,江眠猝不及防,再次往前一扑。
他将双手搭在秦无咎肩上,在狂风中冲小师叔耳边大声道:「你就是故意的,想看我着急——啊,慢点,他们两个要掉下去了!」
恶作剧成功,秦无咎像是真正的少年人一样朗笑一声,飞剑载着两人迎着蓝天白云一路向前。
山上的百姓早已在欢天喜地的煮粥做饭,准备迎接凯旋而归的英雄。
**
水怪解决后的第二天,徐长老终于带人匆匆赶到。
原是前去报信的弟子在路上遇到妖邪,耽搁数日才得以脱身。
报信的弟子看着伤重的齐长升和沈临风,眼泪立刻就落了下来,觉得是自己的无能才会害的他们如此。
徐长老清性情温和,跟那少年说他已经做的很好了,让他不要多想,好好回去休息。
洪水退去,灾后的重建工作开始提上日程。徐长老留了些人在这里帮忙,之后就带着伤员回了天道宗。
回宗之后,齐长升和沈临风得到了极好的照顾,伤势渐渐稳定下来。
如此过了半个多月,齐长升虽仍在卧床,却已经醒了过来。沈临风在丹药灵草的滋养下,双腿早已痊癒。
沈临风伤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见齐长升,抱着人一通嚎哭。劫后余生,齐长升心中也十分庆幸,也忍不住跟着落泪。
师兄弟两人哭成了泪人,最后负责照顾齐长升的药修看不下去了,将沈临风赶了出去。
沈临风也不恼,扒着门缝跟齐长升说明日再来看他。
江眠,秦无咎也跟着徐长老回了天道宗,除水怪一事他们有大功,沈宗主亲自嘉奖了他们,赏了很多宝物。
江眠花了两天研究那些东西,之后仍拉着秦无咎学本领,他已经在跟水怪对战的时候尝到了甜头。
这天,江眠一大早又去秦无咎房中挖人。
秦无咎满脸困倦的被扯起来,闭着眼坐在床边任由江眠给他套上衣服。
江眠见他如此,劝说道:「小师叔,你现在年纪跟我差不多大,少年人有点朝气啊。」
「少年的躯壳里住着一个苍老的灵魂。」秦无咎睁开眼睛说:「我是个伤患。」
想到秦无咎的病体,江眠沉默下来,他给秦无咎系好腰封道:「好了,小师叔咱们走吧。」
秦无咎还想往床上躺,被江眠拉住了手臂。两人拉扯间,房门被叩响了。
江眠有些意外,这个时辰谁会来找小师叔?
他走过去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竟是沈临风。
在秦无咎的房中见到江眠,沈临风也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笑起来:「你们都在,真是太好了。」
他说:「我适才自外经过,听到房中就动静就过来了。」
秦无咎道:「有事?」
沈临风点点头,拱手躬身竟是冲他们行了一个大礼:「多谢二位的救命之恩,以后若是有任何事,你们都可以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