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骂人呢。
江眠刚想说这样是不对的,忽然记起最初在沈临风那里受到的欺负,又觉得小师叔骂的好。
他还想说什么,忽觉脚下地面颤动不休。
怎么了,地震?
秦无咎本已闭上了眼睛,此刻已然睁开,他坐起身瞧着流云山深处,有点兴味索然:「重来一次,全无新意,当真是无趣。」
又说:「可惜了那酒,不如喝了。」
江眠瞪圆了眼:「是你砸了我的酒!」
他就说怎么莫名其妙酒壶就脱了手,他明明很小心。紧接着他意识到,秦无咎前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秦无咎是有记忆的,他说的「重来」,意思是他们是在重走小师叔之前的经历?眼下一切都是曾经发生过的?
小师叔跟着沈临风来到这里,只是为了验证这个猜测。
地面震颤越来越剧烈,只见流云山深处尘烟滚滚,空中妖兽同样密密麻麻,翅膀张开铺满整片天际,看得人头皮发麻。
江眠注意到空中那些傢伙有的还会喷火。
飞在最前面的是被兽群追赶的惊慌失措的天道宗弟子。他们嗷嗷叫着朝传送阵的方向奔去。
秦无咎对江眠说:「是兽潮暴动。」
江眠只在小说中看过兽潮暴动,亲临现场,才知道竟如此危急和震撼人心。这若是跑得慢了,直接就会被妖兽分食,连骨头渣都不剩。
空中那群逃命的弟子越飞越近,江眠眼底清晰地映出他们写满惊恐的脸。
其中一人不知是灵力不支还是什么原因,在掠过江眠秦无咎上空的时候,直接栽了下来。
距离那人最近的一名弟子脸色一变,骂了句脏话,最后一咬牙朝下方追来。
江眠看的清楚,就是这两人在戒律堂打起来的。掉下来的那个是卖酒的少年,名叫苏也,飞下来救人的那个叫吕威。
危急时刻,能够放下恩怨芥蒂出手相助,这个叫吕威的少年人不错。
吕威在空中险而又险的抓住了苏也得胳膊,然而已他的修为御剑载两人实在勉强,更不要说此刻姿势还那么彆扭。
两人一同朝下方栽去。
这个高度摔下来不死也得半残,江眠抬手託了两人一把,两人稳稳落地,心有余悸道:「多谢多谢。」
他们也来不及询问江眠秦无咎为什么在这里,回头看着越来越近的兽潮,满脸惊恐。
江眠问:「怎么回事?」
吕威骂道:「都怪这小子手欠,见了一颗蛋非要去捡,结果惹怒了妖王。」
苏也很委屈:「我看那蛋漂亮,一时没忍住,谁知道那是妖王的崽子啊。」
江眠:「……」
他是深刻的理解了什么叫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吕威,苏也两人落地后,其余少年也朝这边飞来。江眠,秦无咎所待的地方成了他们汇合的中心。
「走吗?」有人颤声问。
「来不及,它们会飞啊。」
「完蛋了。」吕威被扬起的烟尘呛了一口,掩着鼻子说:「今日要交代在这里了。」
没有人再说话,空气绷紧到了极致,跑是明显跑不过的,每个人都严阵以待。
兽潮逼近到眼前,江眠眼前忽然闪过一抹雪亮剑光,抬眼望去就见秦无咎不知什么时候已拔剑出鞘,剑鸣声响彻四周。
江眠还未见小师叔出过手,此刻一见,脑海中无端浮现出「一剑霜寒十四州」的诗句来。
秦无咎这一剑真是极美,剑气带起的风浪席捲四野,一瞬间血花四溅,兽群中间直接被劈开一条缝隙。看得江眠热血沸腾。
兽群受到攻击,短暂的慌乱后,更加狂怒的冲了过来。
秦无咎身姿笔挺,立于人前,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
江眠挥剑斩落袭向秦无咎后背的妖兽,秦无咎看他一眼,眉梢微微挑起,明明没什么表情,江眠却有些心跳加速。
跟小师叔一起并肩作战的感觉出乎意料的好。
见江眠出手,其余人如梦方醒,敌人虽然强大,他们也不会坐以待毙。
沈临风低喝:「布阵!」
众人极有默契,一部分抵抗兽群为同伴争取时间,一部分开始布阵。
很快,一道结界自空中凝成,将所有人护在其中,挡住了外面兽群的攻击。
众少年抹去额上的冷汗,喃喃说:「活下来了。」
他们紧张的注意着外面兽群的动静,一边加固结界,一边想着要如何求援。
沈临风就在旁边,正全力支撑结界,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江眠本还有点担心,然而秦无咎并没有要在这里宰了沈临风的打算。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兽群开始变得奇怪。
它们不安的望着远处,不适用四肢刨着土地,似乎有些躁动不安,又过了片刻,它们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危险,开始朝流云山深处退去。
不过顷刻功夫,兽群已经消失无踪。
少年们有点懵。
「怎么回事?怎么走了?」
「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