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盛先帝最终后悔了,立下遗诏传位叶蓁,又掀起了一阵风波,造成更动乱的局势。
西齐的皇帝如今面临一样的情况,但又有不同的是更适合的人是他不疼爱的儿子而不是他偏爱的女儿。
把这样的烫手山芋丢给不系楼新主人纯粹是权宜之计,缓兵之计。吴宜归深知大成帝不会这样荒唐,顶多借用她的身份来堵住西齐的悠悠众口而已。
「哎——」吴宜归忍不住嘆息,却被七掌柜听见了,七掌柜好奇地问为什么,吴宜归只摇了摇头,「在这个世界生活着的普通人实在太艰难了。」
七掌柜若有所思:「玄奕当年在创立不系楼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我记得他说的好像是:世道艰辛,唯有创立一方净土给这些平凡的普通人安身立命之所,最起码在我能掌控的领域内,我要让他们人人平等,人人都有机会。」
吴宜归点头,但心里却在想:玄奕明明说要给大家一个平等的机会,但后来却又有各种制度等级限制,也对男女之别有芥蒂。不说别的,就是在主楼船上也有明显的等级划分,还是有主人和奴仆的角色,可能在DT667生活得久了,玄奕在后期的思想观念也被大环境改变了一些吧。
希望自己不要被改变。
已经聊了许久,吴宜归见时机差不多了,从背后戳了戳苏苏的背,示意她可以开始了。苏苏瞭然会意,冲大成帝举杯道:「陛下,我们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您能应允。」
大成帝微醺,脸颊上两坨红晕,因为皮肤黑所以看起来黑中透着红:「说说看。」
苏苏道:「我们想入神宫。」
大成帝脸色微变,迷离的目光骤然清明起来,沉吟道:「为何要进去?」
「取信,取前任不系楼主人玄奕留在神宫里的信件,」苏苏半真半假道,「不系楼主船被烧毁了,我们正在想办法重造,其他的物件都可以重塑,但是其中一样核心之物只能从玄奕留下的蛛丝马迹中寻找。我们得知神宫里就有线索,因此特意来到西齐,希望陛下能够成全我们重造不系楼的心愿。」
六公主闻言插口:「父皇,我也愿意助吴老闆一臂之力,我可以亲自领路。」
大成帝目光一瞥六公主,众所周知,只有皇帝的诏令和册封过的储君才有进入神宫的资格,六公主这等同于让大成帝默许她成为西齐储君了。
见二皇子还没反应,吴宜归插口说:「虽然我们初来乍到,但也懂得西齐的规矩。我们不会让陛下为难,只求得到陛下一个旨意让我们入神宫就行了,后果自负,绝无怨言。」
二皇子的目光投向吴宜归,衝着她隔空抱拳。
吴宜归含笑点头回礼。
六公主脸色沉闷,她没想到有人会站出来为二皇子解围说话,而且这人只是个奴仆,根本没有资格在殿上说话。
「吴姑娘手底下的人真是没有规矩,让本公主替你给个教训吧。」六公主站起来走到吴宜归面前,背着手恶狠狠地盯了一会儿,忽然出手想要扇耳光。
中途一人闪了出来,主动接住了六公主的巴掌。
「吧唧——」
苏苏的右脸上落下了清晰的五指印。
六公主诧异,手悬停在半空尴尬地举着。在她的观念里,绝对不会有主子替奴仆承受责打的举动,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是疯了不成?!
「不必了,我的人我自会管束。」苏苏缓缓转过头,正视着六公主说。
六公主的脸上抽搐了一下,低低道了句:「疯子。」甩手离开回了座位。
七掌柜心疼苏苏,替她以丝巾包裹着冰块镇痛。吴宜归见苏苏无大碍,心里也稍稍安定。自己被人打了一巴掌其实不算什么,刚刚她就打算自己去阻止六公主;如果换做叶蓁在场,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替自己打还回去。但苏苏却选择了替自己承受……
苏苏的观念根深蒂固,她至今无法成为独立自主的一个人,她没有足够自信。
大成帝见下面乱成了一团,轻咳一声道:「这么说你们能看懂玄奕的文字?」
「嗯,我们能。」苏苏回应。
大成帝思忖片刻,终于道:「好,我可以答应你们,但只许你一人进去。」
「不行,我需要她陪同。」苏苏指着的是吴宜归。
大成帝诧异,「为何是她?」
六公主脸色深沉地看向吴宜归,这是给自己脸色看在挑衅自己吗?不过区区一个奴仆,用得着因她和自己作对?
苏苏用目光示意吴宜归,在得到吴宜归的允许之后才说:「因为只有她才能看懂玄奕留下的字符,因为她才是真正的不系楼主人。」
六公主的脸色僵了僵,变得异常难看。捏紧了拳头,气得牙痒痒。她以为自己在耍别人,其实一开始就是自己被别人戏耍了,简直岂有此理!
锐利的目光在苏苏和吴宜归身上扫来扫去,恨不得将眼前的两个人瞪死。格外讨好的「吴宜归」不是真正的不系楼主人,被自己嫌弃之人才是。计划被打乱,六公主愤怒之余也不得不继续考虑将来,毕竟能得到皇储的位置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六公主决定隐忍,扯起嘴角勉强一笑:「父皇,我愿给二位贵客领路作为刚刚的无礼举动的道歉。」她转过来面对吴宜归和颜悦色道,「希望吴姑娘不要记仇。」